两日后，萧鹤锦把养在身边的两只又寄养回了相府，还将慕楠留在哥哥身边。

夏宣侜向朝上递了折子，自请游玩一段时日后，便直接回朔北，天气转寒，他要继续亲自操练朔北的驻军。

临走的时候，小侯爷让十三留在邑京，留意着朝内变化，有变动立马告诉他，尤其是那几家的动向。

秘密前往关州的路上很是顺利，两人伪装成了往来的商客，借着外域的身份入城。

夏小侯给自己贴了两片假胡子，束起的高马尾放下，特意用发油将微卷头发梳顺拉直，头上戴着一顶狐狸毛制成的帽子，一副斯斯文文的奸商模样。

萧鹤锦把自己柔顺偏软的发质弄得微微卷曲，又学着那人的样子扎起马尾，绑着带有绒毛的发绳，眉间坠着带有异族风情的眉心坠，完美无瑕的脸上偏偏又弄了一道疤痕，从眉间直到左眼角。

瞅着萧鹤锦的伪装，夏宣侜撇着嘴不满意，这也太像刘卿晗那道疤痕了。

“非要弄这么一道疤？霁清对自己的脸也太狠心了点。”

萧鹤锦忙着用粉遮盖疤痕瑕疵的地方，说：“伪装就要有伪装的样子，若非妄衍骨量太大，我倒是想看你扮成女子，夫妻一起同进同出更不会惹人怀疑。”

“那不如霁清扮成我的正头娘子，虽是有些高挑，但作为外族女子的身形，倒也合适。”

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铺了一桌子，萧鹤锦易容的手法有些像神医谷出身，真实又不浮夸，脸上丝毫感觉不出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收拾完易容的工具，萧鹤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小侯：“你东家，我卖货。”

北卫和西晋的边界上依然残留着当初战场上的残迹，夏宣侜用一口蹩脚的异族语气说出的汉话，过了最后一道关卡。

当初关州五城失守让西晋夺去，北卫国库不堪重负，而朔北又牵制了西晋大部分的兵线，导致他无暇分身。

五座城池里，天水城是关州的主城，其余四座相当于附属在天水城下，生活人口较多的也只有这里，赟亲王夫妇战死沙场后，天水城便被夺下易主，其余四座城池已然成为西晋驻军的地方。

直到现在关州这片地方仍然归属难定，城内民心不服西晋，可西晋驻军一直在此，只盼着北卫的皇帝能再次将关州夺回。

往来的商客在这里并不会做到什么生意，比起经济繁华的地带，这里更像三不管，像鬼市黑市这样无律法存在，这里甚至有一种能拿到明面上的交易种类。

贩卖人口。

不，他们甚至连人都称不上，更像是奴隶，肉畜。

各国的商人发现了这一点，每年都会从这里‘进货’带回去，做苦力或者做其他事都有可能，好好的一座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鹤锦和夏宣侜在去租下来的院子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些正要被发卖的奴隶，浑身污脏还有血痕，满肚肥肠大腹便便的男人拽起一个瘦弱的少女，猥琐的目光恨不得光天化日下一逞□□。

一路沉默，落脚的院子在靠近城里相对安稳的地方，比起天水城黑市上的鱼龙混杂，这里还算正常，更靠近西晋人的生活。

“数年前的天水城是关州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本侯和白丞曾经来过这里。”

“白丞……赟亲王世子。”萧鹤锦看向西边，又说，“这里离他不远，自从天水城被夺走，关州只能重新换了一个主城。”

夏宣侜曾让十三来关州查探，结果却是找不到任何有关萧氏流放之人的蛛丝马迹，就算是死也该有记录，可这痕迹就像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

不过，他现在身边有一位比他更清楚的人。

“凤栖阁应该早就把当年的事情翻过一遍吧？”

萧鹤锦点点头：“诚如妄衍在苏家那本册子上看到的一样，萧氏记载几乎被抹去，凤栖阁创建时本意是丞相为着收集各国往来情报，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然过了数年，我接手后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查到了些东西，现在这座城内有个地方或许能遇到故人。”

凤栖阁是萧鹤锦为复仇呕心沥血创立出的情报组织，借着刘氏商会的风势造出来江湖中情报输送最大的运转体系。

可惜，别人家的事儿知道的多，自己想查的困难重重。

在夏小侯怀疑的眼光中，萧鹤锦大步走近一家青楼，老板娘看到两个衣着华贵的商客，吆喝着手下的姑娘去伺候，连着去了好几日，一来二往的两人也套出来了不少话。

夏小侯熟练地搂着花娘们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完全一副好色奸商的样子，萧鹤锦倒是抓起姑娘们的手给看起了手相，哄得姑娘们高兴。

“你们可得好好伺候这位，这是我们东家，来城里做生意，伺候得好了说不定直接给赎身。”萧鹤锦这话一出，花娘们一股脑地去缠上了夏宣侜。

里面一个看着又位分的花娘直接坐在夏宣侜的腿上，纤纤玉手勾着小侯爷的俊脸，另一只手在胸前摸索着。

声音娇媚：“奴家等沦落风尘之人，还能得公子垂怜，该何以为报呢？”

小侯爷目光一沉，语气带着玩味：“若你们有人能助我做成这笔生意，赎身都是小事，放你自由退去贱籍未尝不可。”

原本还嬉闹的声音渐渐变小，姑娘们的眼里有期待，有质疑还有精明，风月场上打滚看人的本事，是要比一般人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