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情过去了两天。
在这段时间里谢聿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刻意回避闻松尧的接触,该对戏对戏,偶尔碰面时那该有的关照也分毫不差,面上也总是挂着抹温和的笑。
但反倒是闻松尧在面对谢聿安的时候总隐隐透着些不自在,会刻意地避开视线或是特地绕开他走,明明告白时坦荡又莽撞,等真面对上时,反倒是先站不住脚那个。
小孩终究是小孩,谢聿安不禁腹诽。
经过这几日的休整、围读、走位磨合,剧组也迎来了正式开机。
谢聿安完成妆造,率先走了出来,身上一件剪裁得恰到好处的褐色羊绒长款大衣,柔软厚实的面料妥帖包裹住挺拔身形,腰线收得利落,将宽肩窄腰完美衬出,一举一动都漫着岁月沉淀的成熟男人的韵味。
大衣温润的棕调衬得他眉眼沉静温和,与alpha的沉稳气场浑然天成,走来的每一步都从容松弛,引得频频侧目。
没等他走到机位旁,身侧便走来一个年轻男孩,是跟了他两年的助理小宇,是活泼跳脱的性格。
“聿安哥!这也太帅了,我跟你那么久,按理来说早该习惯你这帅气了,但是每每还是会被惊艳到,不愧是聿安哥。”小宇挤眉弄眼到,边伸手将分脚本递过去。
剧本是典型的都市豪门情感题材,甚至说得上老套,闻松尧所饰演的是偏执强调是小少爷,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展开追逐,病态的占有,步步紧逼,困住两人的无休止的纠缠
谢聿安接过,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小宇的脑袋, “少贫。”
剧本是典型的都市豪门情感题材,甚至说得上老套,闻松尧所饰演的是偏执强调是小少爷,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展开追逐,病态的占有,步步紧逼,困住两人的无休止的纠缠。
谢聿安正欲翻开,副导演就抢先一步走过来像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聿安,第一场直接上你们的对手戏”副导演略带歉意的说到。
谢聿安和小宇动作皆是一顿,谢聿安的眉头更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事先并没有人和他们进行沟通调整拍摄顺序,对于这点他是有不满的,但他从业多年,职业素养刻在骨子里面,他或许会私下找导演再商讨,但不会在当中提异议,难免惹人闲话。
谢聿安淡道头,淡淡应声:“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化妆间通道缓缓走来一个挺拔惹眼的身影。
闻松尧才完成妆造,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宽大挺拔的骨架将整套西装撑的利落矜贵,肩线流畅锋利,和平日穿宽松运动服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往日散落的长发全部整齐的束在脑后,利落的低马尾将流畅的下颌线与纤细修长的脖颈完整露出,褪去平日里乖巧的少年感,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眉眼深邃冷冽,帅得极具侵略性。
一旁的小宇看愣住了,眨了眨眼,悄悄往谢聿安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我靠,这就是那位空降的闻家小公子吗,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完全看不出来只有十九岁啊。”
谢聿安余光瞥见小宇的模样笑道:“你如果早来两天就可以早点看见他。”
小宇顿了顿,而后十分坚定的对谢聿安道:“但是聿安哥,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帅的,这种太过于妖艳的怎么比得上您呢,永相随。”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副十分义气的模样。
谢聿安失笑不已,刚张嘴,就瞥见闻松尧一步步朝他这边走来,眼眸直直的落在谢聿安身上,带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走到近前,闻松尧轻轻停下脚步,轻声询问道:“聿安哥,我们要先对一遍戏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一旁的小宇十分识趣的退开,找了个借口就走了,给二人留下单独对戏的空间
谢聿安抬眼对上他那盛满心事又带了点小计谋得逞的目光,心中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这段临时调整的拍戏顺序除了导演自身的安排,怕是和眼前的这个人也有点关系,这人……似乎不是前段时间看上去的那般单纯。
还没等他应声,场记和工作人员就已经走到二人面前提醒落位了。
随后机器运作,场记打板,“第一场,一镜一次。”
清脆的“咔”声落下,昏暗的场景里布景灯缓缓亮起,谢聿安敛去私人情绪,投入拍摄中。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到两人之间。
闻松尧就如他们试戏时那般,原本乖巧温和、青涩腼腆的少年感,被一层沉沉覆下的阴郁偏执所盖过。
无疑此刻的他已经沉浸在了角色当中,满心满眼都是对眼前人近乎病态的执念,在精心装束打扮下好像裹着一份压到极致的疯劲。
他静静的站在半步之外,在这几秒漫长的留白镜头里,情绪慢慢发酵,堆积,一点点攀升到紧绷的临界点。
闻松尧薄唇微动,他的语速很慢,压低了嗓音,染上了丝丝沙哑,带着隐忍已久的意味:
“你,一直在躲我对不对,哥哥。”
话落,谢聿安挪开视线,歪歪头,似是无奈哄孩子般的开口: “怎么会呢,无论怎样,你都是哥哥的好弟弟。”
闻松尧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缓缓抬手,不疾不徐,稳稳抵在谢聿安身后的墙面上。
这单方面横亘开来的手臂,直接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间,半身笼罩下大片阴影,裹挟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侵略感。
谢聿安背脊下意识狠狠一僵。
本身优越的身形让他饶是入行多年也很少有过这种被压迫的感觉,alpha的本能让他讨厌这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他微微抬眸,视线直直撞进闻松尧近在咫尺、情绪浓的化不开的眼眸里。
谢聿安有些许不满,或许是染上了角色的情绪,蹙着眉怒道:“我没躲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说着抬手推了一下闻松尧的肩膀,想挣开这份束缚,没推动。
闻松尧微微俯下身,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浅浅的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又危险。
“没有躲我?”
声音像是刻意放柔,带着点阴翳的质感,尾音微微上扬,缓慢的、缱绻的,缠绵不已。
“如果真的没有躲我,为什么要次次避开我的视线,要刻意跑到这地方来?”
他语气似乎是又缓了缓道:“你当真有这么怕我吗,哥哥,你平日里那种待人接物拿捏得滴水不漏的模样呢,为何待我却疏离的像是对待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嗯?我的,好哥哥。”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过谢聿安的脸庞,眼底的委屈缓缓翻转为执拗的逼问,声音越压越沉,浓烈的执念似要溢出来。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一样,明知道我放不下你,却偏偏要用这冷淡疏离的方式推开我…你知道的,我从没奢求过什么……”
闻松尧轻声唤出剧中谢聿安饰演角色的名字,咬字极轻,像是在细细回味这个名字。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句问话,尾音裹挟着隐忍到极致的细微颤抖,浓烈的委屈尽数藏在沙哑的声线中。
明明只是在拍戏,可他眼中翻涌的酸涩,委屈过于真实,像是真的在透过角色对谢聿安说那样。
谢聿安心口猛的一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翻涌上来,他移开视线,用一贯平稳克制的语气说道:“滚开。”
但他却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这凝重的气氛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