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怎么又是为什么?
闻松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不知道谢聿安对他来说算什么,一直以来似乎只是为了谢聿安这碟醋,他兜兜转转那么久包饺子,就是为了他而已。
谢聿安对他来说就像是精美橱窗展示出来蒙了浮尘的珠宝,生长环境的人都在赞颂它,羡慕出身、赞扬成绩,这样的光环仿佛一直笼罩在他身上,从听到看,这一路上闻松尧终于窥见了点边角。
他想要得到他,驯服他,低劣地认为得到他就能被一并划分为同类人。
到手后的第一时间都是擦拭掉那抹浮尘,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会被列居于橱窗之中。
所谓浮尘也不过闻松尧给他定义的,他觉得至始至终不过是看见了谢聿安想要展示、表现出相对完美的一面,他想看见这样的人最恶劣的那一面,会遭人唾弃、鄙夷、指责的那一面。
这样他似乎就能证明他们是一样的,似乎就能抚慰儿时的自己,告诉母亲这没有区别。
但越是靠近,越是了解,又越是清晰,也曾嗤笑他肤浅地遵循感官,使之得以利用外貌的优势,又轻蔑于他床上遵从快感的放荡,居于上位的征服与占有带来灭顶的快意。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的,那种由内而来的温柔、纵容与愈渐加深的情感,似乎像丝线开始里里外外地包裹缠绕住他,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这样的真挚衬得他像个拙劣的仿冒品。
或许他就是。
学习模仿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忘记原本该是什么样子了。
在谢聿安这他似乎知道了故事里朝神灯许愿的滋味,每一次的泪水成为了擦拭的前奏,愿望得以被实现。
可这样的感情是足以将人溺毙的,他想享受这份好,哪怕他或许拿不出同等的东西,喜欢,爱,对他来说都只是字而已,他不知道衡量,更不知道怎么等价赋予对方。
但谢聿安在他身边就好……
这样就好。
或许是想抚平良心不安,想着能够补偿一下,他愿意借闻家的手递上一份可口的合同,至少这样能够最直接地补偿到他。
闻松尧了滞在原地很久,久到手被攥得生疼,留下深浅不一的压痕。
他将手机丢到一边钻进了浴室,等吹完头出来的时候脑子似乎都还没清醒过来,看着亮堂的房间总感觉少了什么。
等他再反应过来已经是下意识地来到了谢聿安的房间,诺大的房间只开了盏微弱的床头灯,那点亮光像是指引着闻松尧走到了床边。
他垂眸看着谢聿安陷在深色被褥里安稳的睡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脑袋拱蹭到了谢聿安的怀里,伸手将人揽到怀里,刚闭上眼就听到头顶轻哼后传来声轻笑。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灯被熄灭了。
有只手轻轻搭上闻松尧的背部小幅度地拍了两下,像是有魔力般,阵阵倦意袭来。
闻松尧似乎睡得格外沉,或许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又或许是怀抱太过温暖。
他好像许久没这样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是空荡荡的床铺,一时有些迷茫,撑起身体来四周扫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谢聿安的身影。
“哥哥?”
闻松尧又试探地喊了声,依旧没有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些不由得泛上丝恐慌,或许是心虚。
他一把掀开被子,有些慌乱地往外走去,刚推开门就和走过来的谢聿安视线相撞。
谢聿安见他一副慌张的样子,笑道:“睡够了?去换个……”
不等他把话说完,闻松尧就猛地把他揽入怀里,将头埋到颈间,声音闷闷地,“你去哪里了哥哥,怎么我叫你没回我。”
谢聿安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觉得前天也是,闻松尧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我刚刚去收拾东西了松尧。”他伸出手摸了摸闻松尧的脑袋,“……你怎么了?怎么从昨天开始就有点情绪不对?”
闻松尧猛蹭了两下,随即抬起头朝谢聿安露出个狡黠的笑,“想你了。”
“毛病,我不就在这吗。”
谢聿安伸手捏着闻松尧的下巴,仔细端详看了下,轻笑道:“行了,收拾收拾自己,今天我们要出去。”
“我们要出去哪里吗?”闻松尧不解到。
或许是刚才的动作太快,这会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不像往常那样,有些浮毛飞起来,就像是炸毛了一样,配上那迷惑的神情,倒是展现出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一面。
挺可爱的。
虽说可爱这个词可能和闻松尧不太搭边,甚至搭配起来显得有些惊悚,但谢聿安不这么觉得。
想着谢聿安伸手挠了挠闻松尧的下巴,逗小狗似的。
他懒懒地开口:“去我家,我父母家,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我们要回老宅去住了。”
闻松尧闻言一愣,“我也要吗?”
“废话,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快去收拾自己。”
说着谢聿安拍了拍闻松尧示意到。
闻松尧还是没动,又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谢聿安一时语塞,哭笑不得:“打扮漂亮点留个好印象。”但一想到闻松尧可能真的会这么干,又补充了句:“别想太多,一起过个年而已。”
闻松尧听罢点点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聿安看着闻松尧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心里头一时拿不定主意。
尉纪林和闻松尧认识?
这个疑惑不禁在他心里头生根,但他醒了后就去问了陆岑尉纪林的身份,意外的是陆岑也不知道,说只是一个随意丢过来的小孩也就没太在意,谢聿安去查了下,也是一无所获。
他之前就去查了闻家在海外的公司,发现挂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闻晴。
又派人细查了一下,确实就像闻松尧说的,这只是闻家的一个边角产业,仅仅只是嫁接对外运输这一环,但在三年前和一家新兴的生物科技搭上了关系,得到了稳定的资金链,版图越扩越大,直接将闻家的海外布局扩大了两倍不止。
但就在起势正盛的时候闻松尧回了国,投身到了这部电影的拍摄中。
也出现在他身边。
谢聿安不觉得闻松尧是所谓为了他回国,更多的是像常见的那样,闻家需要他,又或者是,闻家想要他手里的东西,所以将他叫了回来。
闻松尧。
松尧,这个两个字被谢聿安反复掂量。
松,取松柏之质,经寒不凋,临风霜而屹立不倒,尧,登高揽尽天光,却要独担高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