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尧仰头连灌几杯白酒下肚,眼尾都明显烧红了,眼神也不似一开始那样清明,直到又喝了两杯下去,明显已经迷离得手晃了,竟然还想接着喝。
谢聿安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了,在他又一次抬起杯子的时候,按下了他的手,边抬头:“爸,少喝点,再喝下去对胃不好。”
谢庆微笑着说:“我还能喝不用担心我,你是想帮他说话吧。”
谢聿安哭笑不得,点点头:“是,您就别折腾他一个小孩了,他才多大点,一会真喝得神志不清了也不好。”
谢庆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朝谢聿安摆了摆手:“行吧,你带松尧去休息一下吧聿安,吃得也差不多了。”
谢聿安伸手扶住闻松尧的胳膊,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望向谢聿安时那双眼睛里有些朦胧,看上去已经喝得不太清醒了,他在闻松尧耳边低声问了句,得到的是对方有些迟缓地摇头。
谢聿安有些无奈,只得将他先扶出去,走的时候俞聿景往闻松尧手里塞了个红包,厚得跟板砖似的,谢聿安看后和她说:“妈,你现在给他,他也不知道是谁给的,都喝迷糊成这样了。”
但闻松尧拿到手上后,愣了两秒,抬头朝俞聿景露出个甜甜的笑,“谢谢阿姨。”闻言,俞聿景笑着朝谢聿安眨了眨眼睛。
谢聿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就将闻松尧扶上了三楼,在门口的时候闻松尧忽地朝谢聿安道:“我还不困呢哥哥,我想多和你待一会。”
“真的?”谢聿安挑挑眉,刚想观察下闻松尧的状态,就听到他轻声呢喃到:“……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
谢聿安淡淡应了声,闻松尧继续说:“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对演戏没什么感觉,感觉就像是做任务一样,戏里戏外,要接触的人都太多了,所有人都会对你指点一二。”
谢聿安一怔,“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做这个?”
闻松尧抬眸对上谢聿安的眼睛,凝了两秒,郑重地吐出一个字:“你。”说着还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下谢聿安的胸膛。
谢聿安心头一颤,或许是角度的问题,闻松尧面上的神情认真得掺不得一丝假,漆黑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谢聿安,恢复了平日里清明透亮的样子,一点不像醉酒的人,这一瞬他都有些怀疑闻松尧刚刚是不是装醉的。
半晌,闻松尧有自顾自地说:“其实也算不上讨厌,就只是不想接触那么多人,感觉和人打交道太麻烦了,与其千人千面,还不如对所有人都那样,反倒轻松很多。”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其实谢聿安想问,是不是他对所有人都像对自己那样。
“哪样?”闻松尧不解。
哪样?谢聿安一时也形容不出来,回想了下闻松尧在别人面前的模样,好像确实和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不同。
谢聿安摇了摇头,笑道:“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说着已经将闻松尧带到了三楼的一个外延露台,正巧吹来阵风,或许是也喝了酒的缘故,原先温度正好的室内反倒有些热,这会儿也只感到凉快。
谢聿安朝远处望了眼,随后笑着转头才发现闻松尧一直在看着他,只不过看上去确实算不上清醒。
“会冷吗松尧。”谢聿安问到。
“不会,挺凉快的。”闻松尧轻摇了下头,也随着谢聿安的视线向外看去,能远远俯瞰城区的点点星光,周围都过分安静,静得仿佛只有风掠过带动的细微响动,忽地,有两声极轻微的响声传来,像是小型烟花炮竹的轻响。
他不解的问到:“为什么没人放烟花呢?”
谢聿安被问得一噎,随即笑道:“这里不允许放烟花的,这一片都是禁放区。”
“那刚刚?”
“可能是有家在自己院内小孩玩了一下吧。”谢聿安往外指了下,“但是不会放大的,可能只是解了解馋。”
谢聿安伸手挑起闻松尧下巴,“你想看烟花吗?我可以带你去专门看,你想自己亲手放也行。”
闻松尧很快的摇了摇头,将谢聿安的手扯在脸颊旁轻轻蹭了蹭,“现在叔叔阿姨是在楼下跳舞吗?”
谢聿安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们家只剩下一个老人,父母都是独生,可他公公老人家在三亚长居,过年的时候基本也是自己一个人到处跑,以至于他们过年基本就是一小家人在一块过,也没有看节目的习惯,一般这个时候他爸妈就会在客厅放着音乐跳舞,他基本就在旁边看着,只是今年有了闻松尧所以变有一点不一样。
闻松尧后撤一步,朝谢聿安行礼做出邀请的姿势,伸手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哥哥。”
谢聿安瞬间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一时没搭上去。
但闻松尧也不恼,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再一次把视线挪回来的时候,朝他歪了歪头,又一次问:“你愿意吗?”
月光洒落下来,整个露台向外都镀上一层银白色,室内暖黄的光线渗出来,在半圆的露台上与月光浅淡的交融在一起,闻松尧的眼眸里完完整整地倒映出他的轮廓,跃动着隐隐地期待,和毫不掩饰的浓厚爱意,柔顺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起,丝丝缕缕地缠上了那只递到谢聿安跟前的手上。
四目再次相对的瞬间,谢聿安猛地滞住了,只感觉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脱离了原本平稳的节奏,一下接着一下,呼吸也跟着骤然乱了下,滚烫的悸动从心口顺着血液流经全身,仿佛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目光对上以后,根本挪不来。
闻松尧眸光微动,闪着细碎的光,眼底倒映出的轮廓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唇角轻轻勾起,语速也不自觉放慢:“哥哥,你愿意吗?”
这话说得,谢聿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者有意了,他只是跟着弯了眉眼,“当然。”
说着将手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