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的设计,她原本是打算放两人的剪影。
交颈相拥,亦或是侧脸额头相抵,都会很美好。
可商炎不愿意配合,她到现在连婚纱照都没有拍。
设计师只好画了剪影上去充数,也算满足了客户需求。
岑菀告诉自己,生活是过给自己的,正如鞋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
一些浪漫的仪式感,有没有,其实都不影响她的生活质量。
她有普通人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富足生活,有疼爱她的未来公公婆婆。
经济拮据,婆家欺凌,妯娌龃龉,那些磋磨女人半生的苦,她都不会有。
已经很幸运了不是么?
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缺口。
有人要吃学习的苦,有人要吃社会的苦,有人要吃婚姻的苦。
没有谁的一生是十全十美的。
她只需要哄着、让着一个长不大的丈夫而已。
岑菀再度叹气。
商尧没有把车开回家,而是去了父母的住处。
商振毅去公司了,只有于毓秀和保姆在家。
听见门口的动静,于毓秀绕出来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商尧进了门在换拖鞋,岑菀则小媳妇一样接住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实则这几天,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
岑菀本就很会照顾人,商尧又伤了手臂,他不方便的,她就都帮他做了。都是顺手的事。
于毓秀偷偷瞪儿子一眼。
这人,使唤他弟妹伺候他还这么心安理得的。
于毓秀转身回了屋里,一边对两人道:“你爸还没回来呢,晚上留下一起吃吧,一会儿让张嫂把燕窝炖上,小菀最喜欢吃。”
岑菀想说不用忙了,她已经挺饱了,但一想燕窝也不怎么占肚子。
这会儿,商尧和于毓秀已经交流了一个眼神。
于毓秀:“小菀,你去帮张嫂挑挑燕窝,我俩岁数大,眼花,挑不干净,你们年轻人眼神好。”
岑菀点点头,毫无防备地去了。
见她进了厨房,于毓秀才低声开口:“我让你和你弟弟说,让他赶紧回来,你和他说了没有?”
商尧沉默一会:“我前几天给他打过电话了。”
于毓秀目光期盼:“他说什么?”
“他嫌烦,还没玩够,不想回。”
于毓秀血压飙升。
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他还敢嫌烦!”
“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东西!胎盘养大都比他像个人!”
商振毅年轻时忙创业,再没时间都会带孩子,会照顾她。大儿子的性格也是板板正正的。
于毓秀不明白,明明全家都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一颗老鼠屎。
“他那个性格,不能逼的急了,让他在外面玩够,就知道回来了。”
商尧眼波微转,暗不见光,声线微微压低,格外安抚人心。
于毓秀沉浸在怒气中,全然注意不到其他,听他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
“可只剩20来天了,他要玩到什么时候才算够!”
“怎么就非得这时候玩!”
“可能是婚前恐惧症,他本性不坏,心里会有数的。”
于毓秀闻言心中冷哼。
他还是太不了解他这个弟弟了。
“实在不行,我把婚期延后,总归不会影响到股价。”
一切最终落于最实际的利益上,一如商尧的性格,半点不令人怀疑。
果然于毓秀不疑有他,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商振毅回来时,燕窝也炖好了。
岑菀端了两碗燕窝炖奶给他和于毓秀。
不喜欢甜食的商振毅吃的眉开眼笑。
他儿媳妇孝敬的,非常美味。
一碗放的燕窝明显更多,商尧抬头,两人视线轻触,他看见她眉眼轻弯,声音很轻。
“给你的。”
商振毅一边吃一边还在夸张的赞不绝口。
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的张嫂听见动静,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人,以前也不见爱吃她炖的燕窝。
小两口难得回来吃饭,商振毅拿出自己收藏的酒。
商尧手臂还没痊愈,要戒酒,岑菀想着回去路上她来开车,也不打算喝。
商尧给她到了半杯:“我单手没问题,黑皮诺度数不高,可以喝一点。”
有人陪着小酌一杯,商振毅自然高兴。
岑菀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她酒量不算差,几杯喝下去也只是微醺。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蒙着一层湿润的薄雾,眨眨眼,水光便碎了,星星点点地亮着。
瓷白的脸颊晕粉,酒液浸润的唇瓣殷红诱人。
整张脸的轮廓都软了下来,柔光里裹着一张清丽明媚的脸,好看得不真实。
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制力一点点被侵蚀。
商尧扯了扯领带,还是觉得紧。
车里即便开着空调,也吹不掉那股混着葡萄酒香的清甜,属于她的气息与味道,慵懒而又柔软,丝丝缕缕地漫开,在狭小空间里越来越浓郁。
商尧看着前视镜里,一双眸子半睁不睁,像极了没睡醒的小兽,一只手托着脸颊,唇微微嘟着,像是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他深呼吸,把车窗摁下来,单手一打方向盘,车子就偏离了原来的路线,拐进了附近一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