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雅吓了一跳,她回头看见来人,怔了一瞬。
是跟在古乐芙身边的那个男人。
嵇青林手执一柄素白油纸伞,伞沿垂落的雨线簌簌往下淌,朦胧雨雾衬得眉眼从容。
杜书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哪怕这人瞎了眼睛,通身的气质依旧叫人移不开眼,也不知待治好了眼疾,这人得是多么的风华绝代。
杜书雅警惕道:“你找我什么事?”
嵇青林淡声道:“我可以替杜小姐解了当前的困局。”他顿了顿,“若我没猜错,粮草就藏在杜府。”
杜书雅一惊,旋即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嵇青林淡声道,“至少,你心中早有猜测。”
杜书雅没说话。
“杜小姐,从杜知府沾上粮草那一刻,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嵇青林看向她,语气很淡,“但我能保证,只要杜小姐配合,杜家其他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杜书雅忍不住冷笑一声:“被流放吗?”
嵇青林微微抬眸:“原来杜小姐担心的是这个?”
他淡声道:“只累及杜知府一人,杜小姐以为如何?”
杜书雅沉默许久,才出声道:“满朝文武都在盯着这件事,你凭什么能许诺我?”
“凭这个。”嵇青林拿出一物,淡声道,“杜小姐认为足够吗?”
看清嵇青林手里的腰牌,杜书雅怔住了。
良久,她抬头,看向嵇青林的目光有畏惧也有警惕。
嵇青林收回腰牌,淡淡道:“杜小姐是聪明人,我相信杜小姐知道该怎么做。”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杜书雅愿不愿意答应的事情,嵇青林已经知晓了此事,他愿意来找她,其实是在施舍杜府一条生路,他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临走前,嵇青林语气平静道:“我的身份……”
不等他说完,杜书雅已经自觉道:“我一定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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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拎着粟米糕推开院门,瞧见坐在石桌前的嵇青林,她脆生生道:“青青怎么坐在外面?方才下了雨,外面凉,青青快回屋子里。”
嵇青林无奈道:“我只是身患眼疾,并非体弱多病。”
古乐芙眨眨眼:“也是哦。”
她举了举手里的粟米糕,笑吟吟道:“青青快看,你要的粟米糕我买回来了。”
嵇青林柔声道:“谢谢阿满。”
“青青不必同我客气。”
嵇青林从善如流道:“你我夫妻一体,确实不用客气。”
古乐芙看了他好几眼,嗫嚅道:“你别把夫妻两个字挂在嘴边。”
“为何?”嵇青林声音低了下去,“阿满又要始乱终弃了吗?”
古乐芙:“……我、我没有。”
嵇青林:“那我们是夫妻。”
古乐芙说不过他,只好不说话了。
反正她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姐姐大婚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回去的,既如此,便由他去吧。
瞧见古乐芙沉默,嵇青林得寸进尺道:“娘子。”
古乐芙耳朵瞬间红了:“你、你想吃的粟米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嵇青林轻笑了声:“你吃吧。”
“阿满爱吃甜食,我听闻这粟米糕味道很不错,阿满尝尝看?”
古乐芙低低道:“一起吃。”
嵇青林勾起嘴角:“嗯,一起吃。”
吃过粟米糕,古乐芙说:“杜小姐只怕不愿帮我们,青青,我打算今夜去一趟杜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你在永华巷乖乖等我,不要乱跑哦。”
嵇青林:“……乖乖等你?”
古乐芙眨眨眼,像哄小孩似的道:“青青眼睛不便,今夜夜探,我无法分心照顾你。”
嵇青林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古乐芙惊讶:“可青青出门都要我搀扶。”
嵇青林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古乐芙轻声哄道:“青青,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连找上门的仇家都能击退,青青厉害极了,可是外面不比家里,外面坏人太多了,青青在家里等我就好。”
古乐芙一口一个家里让嵇青林很受用,嵇青林沉默片刻,语气软了几分:“可是我会担心你。”
“离家前,爹爹给了我一些保命的东西,青青放心,遇到危险我会跑的。”
嵇青林沉默许久,终究还是说了实话:“阿满别去杜府夜探了,杜小姐会帮我们的。”
古乐芙诧异道:“青青怎么知道?”
嵇青林不看她,半真半假道:“方才我与杜小姐见了一面,说服了杜小姐,杜小姐已经答应帮我们了。”
古乐芙没有怀疑,惊喜地睁大眸子:“真的吗?青青真厉害。”
嵇青林轻轻应了声:“所以阿满别去杜府了,好吗?”
古乐芙想也不想便点头应道:“好,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