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青林定定看着她，没有催促。
好一会儿，古乐芙才艰难开口：“你真正喜欢的人，其实不是我。”
嵇青林淡淡垂眸看她：“阿满，这一点都不好笑。”
古乐芙语气略显急促：“真的，我没有骗你。”
嵇青林轻扯嘴角：“就算你不想看见我，也没必要用这种理由搪塞我，我有眼睛，我会看，从你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人长什么模样，如果你想用眼疾来搪塞我，便不必开口了，我不会信。。”
哪怕早知嵇青林或许一开始就在装病，听到他亲口承认，古乐芙还是难免怔了怔。
良久，古乐芙才轻声道：“可若是，你在见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骗你呢？”
嵇青林怔住了，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许多想法，他想过阿满是探子，想过阿满潜在他身边是为了套取他父亲甚至太子的消息，更甚者，阿满是来刺杀他的。
他将所有可能在脑海里罗织了一遍，最后发现，无论是哪种结果，他都能接受并甘之如饴。
想明白后，嵇青林淡淡道：“我不介意。”
古乐芙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可我介意。”
她一字一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我姐姐。”
嵇青林听到这个答案，怔了怔，怔过之后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着疼：“阿满，这一点都不好笑，你为何一直想着怎么欺骗我？我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谁，我喜欢你，从头到尾只有你。”
古乐芙看向他的眼睛，认真道：“真的，你喜欢的人就是姐姐，与你相识的人也是姐姐，后来姐姐为了履行父母定下的娃娃亲，不得不让我代替她，与你周旋，从一开始，我就在欺骗你。”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歉意：“我和姐姐不是故意骗你的，抱歉，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只是姐姐如今已经成婚，能不能请你不要打扰她。”
嵇青林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乌州那段时日不是假的，你分明对我很好，阿满，你不要再骗我了，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的用心。”
嵇青林嘴上说着反驳的话，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大半，阿满那些不合理的表现忽然都有了解释，怪不得她与他相处得这么陌生，原来在这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他。
古乐芙垂眸道：“我那是在替姐姐对你好。”
“可……”嵇青林垂眸看着她，心里一片慌乱，有些语无伦次道，“可古逐欢已经成婚了，而且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阿满，我们——”
“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姐姐。”古乐芙看向他，目光有一瞬间的难过，“难道你要我一辈子当姐姐的替身吗？”
嵇青林怔住了，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古乐芙偏头不看他，狠心道：“我知道真相你难以接受，我也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姐姐如今已经成婚了，我也不可能成为谁的替身，前尘往事，你还是忘了吧。”
嵇青林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看着古乐芙认真的眼神，几乎快要信了她的话。
可嵇青林总觉得不是这样的，他对古逐欢毫无印象，他怎么可能喜欢古逐欢？古乐芙的话看似处处合理，实则漏洞百出，他的眼睛是回乌州路上伤的，白布也是那时戴上的，脑子则是在来到乌州以后才撞坏的，换言之，如果在边关那两个月，与他相识的人真的是古逐欢，他不可能认不出来，姐妹俩不知道他失忆，也不可能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
这其中一定有些误会没有解开。
嵇青林想否认，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要如何解释？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曾经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就是古乐芙，可如今按古乐芙所说，古逐欢或许才是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但嵇青林下意识在心里否认了这种可能。
古逐欢看他的目光很陌生，他能确认古逐欢此前不认识他，事实的真相，恐怕连古逐欢都不知道。
嵇青林一瞬间生出找古逐欢对峙的想法，不过这个念头刚出，就被他按下了。
他无法相信任何人，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他要自己找寻真相。
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丢失那两个月的记忆，让他连理直气壮为自己正名都做不到。
嵇青林沉默了许久，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她的。”
他喜欢的人是阿满，这一点，绝不会变。
古乐芙听到这话，轻轻垂眸，心头不由得涌起几分失望，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或许她也在期待能从嵇青林口中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答案是什么。
古乐芙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她轻声道：“你回去吧。”
嵇青林嘴角翕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古乐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忽然像被人拽着一样难受。
她关上窗，将自己藏在被子里，才觉得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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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青林回去以后，立刻叫来了谢仁。
“我让你找的人，如今找得怎么样了。”
谢仁将头埋得极低：“主子恕罪，暂且没有眉目。”
嵇青林抿平嘴角，脸色很是难看。
谢仁小心翼翼劝道：“主子，太医说了，只要清除您脑中淤血，就有可能恢复记忆，民间名医难寻，也未必信得过，主子不如耐心等待。”
“太慢了。”嵇青林淡声道，“再去寻。”
宫中太医也并无十足的把握，确定将他脑中淤血清除后他就一定能恢复记忆，且淤血顽固，彻底清除至少需要三个月。
他等不了三个月了。
他迫切地想知道，在边关那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