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阿满,你先回去吧。”
古乐芙不想见到曾家人,也没勉强,向父亲母亲行了礼后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宋时令,她平静地颔首算是打招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时令见她脸上没有异样,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阿满没有就此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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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是来道歉的,曾文召还带来了厚礼,古震天原本想直接将人赶出去,但被曾珂拦住了。
曾珂平静道:“我在曾家那些年,曾家人对我虽然一般,甚至称得上苛责,但我这位兄长对我还算不错,至少未曾刁难过我,好几次也是他替我说话,才让我少受些苦。”
古震天将人揽在怀里,心疼道:“夫人,你受苦了。”
曾珂摇摇头:“让他进来吧,我想知道他准备说些什么。”
古震天自然莫有不从。
曾文召携妻女进门,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妹妹,妹夫,我带不孝女来向你们道歉了。”
他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小女出言无状,在下教女无方,还请妹妹妹夫见谅。”
古震天和曾珂对视一眼,曾珂温声道:“兄长,起来吧,妹妹受不得此大礼。”
曾文召有些惊讶,曾大夫人也忍不住多看了曾珂好几眼。
多年未见,已经瞧不见当初那个瑟缩的小女孩影子,如今的曾珂,一举一动张弛有度,就算和高门当家主母比起来,也半分不输。
曾大夫人上前一步,歉疚道:“妹妹,君宁不懂事,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妹妹要怪就怪我吧,别和父亲置气,自你回京后,未曾回来看过父亲一眼,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念你的。”
曾珂微微一笑,淡声道:“大嫂,君宁出口伤人,有你和兄长没教好的原因,但更多的,是那两位长辈的纵容。我未出嫁时过的是什么日子,相信兄长嫂嫂都看在眼里,我愿意不计前嫌让欢儿和阿满回曾家小住,已经是尽了孝道,可我没想到,我的夫君如今已经贵为大将军,还是得不到你们曾家的尊重,我如珠如宝捧着长大的阿满居然在曾家受了委屈,大嫂,你说,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换成大嫂,大嫂又会怎么做?”
曾大夫人一时失语。
曾文召蹙着眉看向曾君宁:“还不快道歉!”
曾君宁吓了一跳,立刻跪下来,哭着道:“对不起,姑姑对不起,姑父对不起,我有口无心,不是故意的,求你们原谅我。”
曾珂淡淡道:“你不用对我道歉,你真正伤害的人是阿满。”
曾君宁抹了把眼泪,哭着道:“那我去向表妹道歉!”
曾珂温和地将人拦下:“阿满不想见你。”
曾君宁语塞。
曾文召叹了声,道:“她们终究是亲人——”
话音未落,曾珂便轻声打断他:“兄长,儿孙辈自有儿孙辈的日子,我敬你是我兄长,愿意和你心平气和地在此说话,但也仅限于此。”
曾文召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顿了顿,苦笑着将这个话题略过,问起了她在边关的日子。
双方也算相谈甚欢。
送走了曾家人,曾珂才微微松懈下来。
古震天心疼道:“要是不想见他们,日后就别见了,不要为难自己。”
曾珂轻轻摇头:“我了解这个兄长,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态度,这次过后,如非必要,他不会轻易再来打扰我们。”
她拉过古震天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温声道:“好了,曾家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阿满的婚事。”
提起女儿的婚事,古震天就忍不住发愁。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看上了定北王的儿子呢。”
曾珂沉吟道:“不如将岩柏和墨韵叫来,他们都是年轻人,或许更清楚阿满喜欢什么样的儿郎。”
古震天也觉得有道理,他很快将古岩柏夫妇叫来,开门见山道:“岩柏,你来到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对京城子弟可熟悉?”
古岩柏赴京以后,倒是有不少同龄人邀他,或饮酒赋诗,或打马投壶,但他忙着熟悉产业,赴约的次数并不多,古岩柏摇摇头:“大多数人都只是略识得,并不相熟。”
楚墨韵瞧出了什么,笑吟吟道:“爹娘是不是在操心阿满的婚事?”
曾珂叹气:“是啊,阿满不小了,也该成婚了。”
古岩柏沉吟道:“确实,陛下忌惮我们古家,定然不愿见我们古家结交权贵,上次宴席,陛下就隐隐有赐婚的想法,所幸未成,若是再拖下去,说不定陛下会随便给阿满指一个人家。”
“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给阿满找一个好人家,不需要对方身世显赫,只要对方待阿满好就行。”
古震天也是这样想的:“没错,找个普通人家,要是阿满被欺负了,我们家便为她出头!”
古岩柏颔首道:“我明白了,爹娘放心,我和墨韵近日会多多结识京中子弟,若是有合适的,再安排阿满相看。”
儿子办事,古震天夫妇很放心。
离开正院后,古岩柏才发愁道:“这京中男儿一个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别说阿满了,连我都看不上,我去哪儿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婿。”
楚墨韵瞪他一眼:“是阿满找夫婿,又不是你找夫婿,阿满喜欢才最重要,再说了,阿满会功夫,找个不会功夫的,正好欺负不了阿满。”
古岩柏蹙眉:“可若是不会功夫,如何保护阿满?”
“我们全家如今都在京城,夫家护不了她,我们难道还护不了她?”
古岩柏蹙紧眉头喃喃道:“不行,我还是得好好打听打听,一定得给阿满找个最好的夫婿。”
古岩柏想得入神,未曾发现宋时令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怔了怔:“阿令,你怎么在这儿?”
宋时令向两人行礼:“岩柏兄,嫂子。”
他定定看着古岩柏,一字一句道:“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古岩柏和楚墨韵对视一眼,没说话。
宋时令认真道:“岩柏兄为何不考虑考虑我?我与阿满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绝不会欺负她。”
“嫁给我,是阿满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