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以莴回更衣室换掉那身秋冬服，运动背心后面已经潮了一片，她拿纸巾随便擦了擦，换回自己的衣服。在镜子前卸妆卸到一半，化妆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以莴？”

她从镜子里抬起眼。

“小蝶？”

欧小蝶已经换下广告拍摄时的外套，只剩同系列的运动速干衣。贴身的剪裁勾出利落的腰线，脸上的妆还没卸，橘色短发配着她本来就深的五官，比平时更惹眼。

两个人确实有段时间没见。欧小蝶走过来直接抱了她一下，身上还带着摄影棚里混杂的香水和定型喷雾味：“真的是你。我刚听他们说隔壁有平面拍摄，还想会不会碰到认识的人。”

谈以莴手里还捏着卸妆棉，等她松开才问：“你也拍赛迪？”

“拍一个广告，跟邱野。”

谈以莴低头重新擦眼尾，神色没什么变化：“拍得怎么样？”

“别提了。”欧小蝶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长腿交叠，想起刚才的事就来气。

邱野那个经纪人个子很高，人也胖，往监视器旁边一站，几乎能挡住后面半个人。拍双人镜头的时候，他从头到尾盯得紧。明明只是广告里再普通不过的肢体接触，欧小蝶的手刚搭上邱野肩膀，对方就从监视器后面过来了。

“正常一个搭肩动作，他站旁边那个眼神，”欧小蝶学着那人的样子眯起眼，上下扫了她自己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趁拍广告把他就地办了。”

谈以莴早就习惯了她顶着一张混血脸，用熟练的中文说这种吓人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么夸张？”

“我手刚放上去，他就过来调。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欧小蝶伸手在空气里比划，模仿刚才的动作换了三个位置，最后不耐烦地把手往腿上一拍：“搞得像我有多饥渴一样。”

“可能怕粉丝不接受。”

谈以莴没往下接邱野的话题。她抽了张湿巾，把嘴唇上剩下的一点颜色慢慢擦干净。镜子里的脸恢复原本的颜色，只有眼尾还残留一点没卸净的睫毛膏。

欧小蝶没注意到她的回避，已经开始拆自己头发上的夹子：“我男性朋友里比他们艺人帅的又不是没有。”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对了，你还记得我那个朋友吗？上次在Online跟我们一块儿合照的那个。”

谈以莴把用过的卸妆棉丢进垃圾桶：“哪个？”

“就那个……”欧小蝶描述了一下。

“路司祈？”

“对，Seth。”

欧小蝶并没觉得她知道中文名有什么奇怪。这个圈子也不算大，拍过几次东西以后互相加个联系方式，知道真名都很正常。

她把最后几个发夹取下来，发尾被定型产品弄得有些硬，手指插进那头橘色短发里拨了拨：“Online下一季就是他做。今天那边在选秀场模特，你去不去？”

谈以莴正在收桌上的卸妆用品，动作停了一下。

“我？”

“去玩玩啊。”欧小蝶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抓松，“你反正都在这边。”

“我又不是走秀模特。”

“选不选是他们的事。”欧小蝶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已经多了几条催时间的消息，她顺手回了一个表情：“我等下也要过去。”

谈以莴把卸妆水盖好。她原本还在想，晚上的饭局露完脸以后该去哪儿待一会儿。欧阳夏说，她要是跟江尚润聊得不顺利，让她再重新回去救场。

去Online看看倒正好，路程不算远。

“几点开始？”

“具体不知道，反正快了。”

“行。”

谈以莴把桌面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收回包里，拉上拉链，又俯身从椅背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刚才拍羽绒服时盘起来的头发已经散开，她随手理到肩后，对着镜子确认脸上没剩什么明显的妆，才把手机塞进包外侧。

欧小蝶已经站起来了，一边摘耳朵上的造型耳饰，一边跟她确认：“你一会儿没事吧？”

“本来跟朋友请人吃饭。”谈以莴说着解锁手机，欧阳夏半小时前刚给她发过消息，问拍摄几点结束，下面还跟着一个故作镇定的表情包。谈以莴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下。

“那你不去没事吧？”

欧小蝶把摘下来的耳饰放回造型师留下的小盒子里，盖好以后推到桌角。她虽然爱凑热闹，却也知道这种饭局临时放人鸽子不太合适，问完还特地转头看了谈以莴一眼。

“没事。”谈以莴低头回欧阳夏的消息，“反正我本来也打算过去打个招呼就走。”

欧小蝶本来都准备拎包了，听见这句话又停下来，她慢慢转过头八卦：“什么饭局适合打个招呼就走？”

谈以莴从手机上抬起眼。

两个人对视。

欧小蝶看看她，又看看她正在给人回消息的手机，脑子转得很快：“是不是在给谁创造机会？”

谈以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眨了下眼。

欧小蝶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刚才还担心她临时放人鸽子，现在彻底没了心理负担。

“懂了。”

谈以莴把消息发出去，收起手机：“餐厅就在附近，先过去一趟。”

欧小蝶已经兴致勃勃地挽上她胳膊：“走，我陪你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