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定了？”

“还没有。”她摇摇头，“奶奶说听医生的。”

小纶在旁边插话：“她一点都不怕。”

丝丝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语气平平的，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个盒子。

小纶被堵得没话说，右手把Tesla Box转了个方向。

谈以莴笑了一下，她朝对床周围看了一圈，没见到平时陪床的老人：“你奶奶呢？”

“打水去了。”

床底下那只很大的保温水壶果然不在，谈以莴看了眼时间：“我去看看。”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俩别乱跑啊。”

小纶低着头：“知道啦。”

谈以莴带上门出去了。开水间在走廊另一头，她刚绕过护士站，就看见池逸从那头过来。

丝丝奶奶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墙，步子迈得很慢。那个几乎到小腿高的保温水壶被池逸拎在手里，他白大褂没扣，另一只手还夹着病历夹，也跟着老人的速度慢慢往前走。

谈以莴迎过去，伸手扶住老人另一边胳膊：“奶奶，怎么自己出来了？”

老人看见她，脸上很快有了笑：“以莴来了。”

“我也刚到。”谈以莴低头看了眼她脚下，“腿今天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老人连着摆手，话说得慢，乡音比丝丝更重，“我就是打个水。水没了，娃要喝。池医生人好，碰到了他就说给我拿。”说到最后，她又转头看池逸，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池逸手里还拎着水壶：“也是刚好顺路。”

谈以莴从老人手里接过搭在腕上的毛巾，扶着她往病房走：“奶奶，你们中午吃了没有？”

“还没呢。”老人说，“我把水拿回去就出去买。外头有饭卖，我随便买点就行。”

“别出去买了，我妈已经回去做了。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今天多做一点。”

“哎呀，不用，不用。”老人立刻摆手，扶着墙的手跟着抬起来，“你们吃，丝丝……丝丝跟你们吃一点就行，她吃得少。我还有泡面，在火车上还没吃完。”

“泡面留着吧。”

“欸……不用不用，我吃那个就行。”

谈以莴扶着她绕过护士站旁边的推车，“等会儿我再去食堂买几个菜，正好一起吃。”

老人连连摇头：“不用买了，不用花钱。”

“不是单给你们买。”谈以莴说，“小纶现在也馋，天天嫌病号饭没味道，人多还能多点几个菜尝尝。”

“那也太麻烦你们了。”老人嘴里还在念，“你跟你妈妈，都好，来了以后天天麻烦你们。丝丝这个娃……”后半句没说完，她先低头看了眼脚下。

谈以莴扶着她慢慢往前，没接那句谢，只问：“丝丝早上吃得怎么样？”

“吃了，粥喝了点，鸡蛋没怎么吃。”老人说起孩子就顺了许多，“她不爱吃那个煮鸡蛋，我说吃一点，医生让吃的。她倒是听话，叫吃就吃两口，就是吃得慢。”

“那下次换成蒸蛋试试。”谈以莴笑了笑，“软一点，也比煮鸡蛋好吃。”

一路说到病房门口，池逸才把手里的保温水壶递过来：“慢点，有点重。”

谈以莴腾出一只手接住，水壶往下一坠，她握稳以后抬头看他：“你今天又值班？”

“白班。”池逸说，“昨天不是刚夜班。”

“我最近是不是每次来都能碰见你？”

“差不多。”池逸低头翻了下手里的病历夹，“你最近来的次数也不少。”

谈以莴笑了下：“也就这几天有点空，之后估计就没这么多时间往这跑了。”

池逸也很淡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到病房里面：“小纶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早上换过一次药，没说哪里不舒服。”谈以莴顿了顿，“就是最近闲得慌，作业也不怎么写了，天天研究那个盒子。”

池逸朝病房里看了一眼：“还没研究完？”

“没有。”谈以莴笑了，“你昨晚不也参与了吗？”

“就十分钟。”池逸说，“刚找到点头绪就被叫走了。”

“那也算参与过。”

“行。”他把病历夹往臂弯里收了收，“一会儿有时间我再陪他试试。”

谈以莴点头：“他应该挺欢迎。”

“下午范老师还会过来看一次。”池逸说，“要是没什么问题应该不用一直住着了。回家按时换药、复查就行。”

“那他估计要高兴了。”谈以莴抬了下眼，“这几天已经快待不住了。”

病房里传来小纶说话的声音，池逸往里面看了一眼：“你先进去吧。”

“嗯。”

谈以莴扶着丝丝奶奶推开病房门，池逸拿着病历继续往护士站那边走。

丝丝一见奶奶回来就从床边站起来：“奶奶，我想上厕所。”

老人“哎”了一声，赶紧过去扶她。丝丝却先把床边的拖鞋踩好，等奶奶走近才伸出手，两个人慢慢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