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身对这种事并不热衷,倒也没觉得怎样。
她安安分分地做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每天想得最多的事也就是今天丈夫会不会回家。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却对卓驰远的感情渐渐起了变化,早已不再只有最初的感激,生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也或许不是喜欢,只是依赖。
她也分不清。
只知道每次丈夫回来,她的心像是被填满,不再空虚。
墙上挂钟嘀嗒嘀嗒走动,夜深人静,秦述玉揉了揉小腿,回房进了浴室。
水流漫过全身,她站在淋浴头下往身上抹沐浴露,抹到一侧腰际时,只是轻轻揉了揉,一股隐隐的酸疼忽然从肌肤深处涌上来。
是和疲惫的小腿完全不一样的酸胀感。
她匆匆冲掉泡沫,裹着浴巾走到镜子前。
被热水冲洗过的肌肤泛着莹润的粉,秦述玉侧着身体,清楚地从镜面中看到腰际那片淡粉中异常显目的一道道红痕。
心蓦地一跳,像是被这一幕刺到,她移开眼,不敢再看。
半分钟后,她咬着唇松开了浴巾。
暖黄灯光下,赤.裸的身体无所遁形。
刚结婚后的第一次,卓驰远在床上抱着她,夸赞她的背很美。
她从没有特意看过自己的背,但听他这么说,结束后去洗澡时对着镜子照了照,很白,纤细,是大多数男人们会喜欢的类型。
只是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因一次意外背部被烫伤,蝴蝶骨下方的那片肌肤从此留下了疤痕。
随着时间流逝,疤痕颜色淡去,但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摸上去时有种凹凸不平的触感。
而现在,她整个背部红痕斑驳,那片被烫伤的地方更是泛着青紫淤印,触目惊心。
秦述玉抖着手将浴巾重新裹好,手脚发凉地回到卧室。
自从被烫伤后,每次办事,卓驰远只会搂着她的肩头,刻意避开触碰她的背,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在休息室轻抚她身体的人不会是他。
她自欺欺人地当成是梦,现在欺骗不下去了。
-
秦述玉一整夜没怎么睡好。
连续两晚睡眠不足,翌日一早醒来时头有些昏沉。
她习惯早起,即便起了床也无事可做,再加上昨天答应了妹妹会去看她,还是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
头昏,没什么胃口,在厨房随便吃了片面包,就简单收拾了下,出了门。
十月的天气还是很热,阳光炙热耀眼,秦述玉穿着浅色连衣裙,上身套了件轻薄的开衫,一路走向小区外。
这是段很长的路,十来分钟才终于到了小区门口,秦述玉走得气喘吁吁,身上湿了层汗。
她有辆代步车,前年拿到驾照后卓驰远给她买的,只是开车不到半个月就刮蹭了三次,之后就不太愿意再开。
对于不擅长的事,她总是习惯性地逃避,她也清楚这点不好,却下不了决心改变。
在小区外拦下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妹妹家的地址。
车内没有开空调,车窗半降,吹着还算凉爽的风,秦述玉不太舒服的头总算好了一些。
开到半路上,车速忽然降下来,司机师傅“靠”了一声,嘀咕了句“幻影”,然后小心翼翼变到左边车道,又飞快超上前,隔开了段距离。
漆黑发亮的车身,金色立标。
超车时秦述玉下意识侧头看去一眼,又收回视线。
微信上妹妹已经发来语音问她什么时候到,她回了句“还有十多分钟”。
等红绿灯时,想着妹妹软糯糯的脸,秦述玉不自觉露出了笑,期待起了待会儿的见面。
然而就在下一秒,“砰”的一声轻响,从车尾传来的撞击声使得出租车一阵晃动,坐在后排座位上的秦述玉身体猛地前倾,笑意僵在了脸上。
司机师傅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下了车。
两辆车紧紧贴在一起,出租车车屁股凹进去一块,肇事车辆的金色立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秦述玉听见司机师傅骂骂咧咧的声音:“怎么开的车?”
两边车道上等红绿灯的车主们纷纷降下车窗看起热闹。
等秦述玉也下了车,就看到略显戏剧性的一幕,上一秒司机师傅还皱着眉恼火到不行,下一秒那辆劳斯莱斯的主人不知说了什么,师傅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至于双方如何交涉的,秦述玉不清楚,她现在头疼的是,既然出了事故,出租车显然没办法继续载客,她需要再打辆车。
司机师傅这时也喜笑颜开地走过来:“美女不好意思啊,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人家说过会儿有人过来带我去修车,我就先不载你了,这单不收你钱。”
秦述玉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了声“没事”,又问:“前面哪里方便打车?”
这边是红绿灯路口,并不方便停车,想要打车的话,估计还得往前走。
师傅想了想才说:“这段路隔几百米就有个红绿灯,随便停车会被拍到,得往前走上一两公里,有个商场,那儿能打车。”
秦述玉本就不太舒服,这会儿被头顶的大太阳一晒,不由一阵头晕目眩,听了司机的话,她抿着唇,打算先往前走。
这时那辆劳斯莱斯的车主忽然走过来,抱歉地表示:“小姐,要不我捎你一程?”
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秦述玉和师傅的对话。
秦述玉微微一愣,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听过。
她抬头看了眼,男人西装革履,相貌端正,三十多岁模样,但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
“谢谢你,不用了。”她婉拒。
对方温和笑道:“这没什么,说起来事故也是我造成的。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先上车吧,我捎你到前面商场。”
犹豫了一下,秦述玉还是没再强撑下去:“你的车……”
“小问题,之后再修。”
秦述玉走到那辆劳斯莱斯车旁,出于礼貌问了声:“我坐副驾还是后面?”
“后面,后面。”对方想也不想,连说两声。
她于是拉开后车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大半的不适。
弯腰正要坐进去,余光一瞥,才发现另一侧的驾驶座后面已经有人坐在那里。
那人倚着座椅靠背正闭目养神,西装裤下的长腿从容交叠,闻声长眸平静掀开,歪着头懒洋洋望过来,优越的面庞让人只看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却。
秦述玉动作一顿,是……昨晚的那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