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我稍微拉一下拉链。”
“好……好的。”
拉链被轻轻扯动,金属齿扣摩擦出细碎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身后那人的动作极其缓慢,慢到秦述玉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她垂眸盯着脚尖,明明说的是“稍微拉一下”,为什么……这么久?
再继续,是不是快到腰了?
她心中一紧,想出声阻止,对方的动作这时又停下。
没再继续往下,她心里松了口气。
身后,拉链堪堪停在内衣排扣边缘,在秦述玉看不见的地方,周竞停深沉难辨的眼神已将半裸的背来回扫视数遍。
莹白肌肤上布满红痕和青紫淤印,较之昨晚离开时,颜色变浅许多,却依旧堪称一幅艺术品。
压下舔舐的欲望,周竞停伸着指腹故意从露出的疤痕上轻轻擦过,昏沉光影中,他清楚地看见那张脊背上细小绒毛根根竖起,控制不住地泛起战栗。
喉结滚动,他眸色愈发浓重。
“周先生,找到是什么了吗?”
秦述玉没忍住问了一声,刚刚周先生大概是无意中碰到她,轻轻的,像是羽毛尖挠了一下,很痒,她难耐地动了动。
话音刚落,背上忽然又是一阵温热的触感,依旧轻轻的,又……软软的,秦述玉不知想到什么,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周、周先生?”
周竞停终究没克制住,低头覆上去,在女人喊出声的同时,又适时离开。
舔舔唇,舌尖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心底升腾起几乎扭曲的满足,周竞停尽量让嗓音不那么喑哑:“别动。”
秦述玉听话地站好,身体微微绷紧。
他迅速从拉链顶端取下了那根别针。
走到她身前,周竞停伸出手:“抱歉,擦了下血,碰到你了。”
秦述玉望着指腹上那抹红色血迹,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多想了,连忙说了声:“谢谢。”
“从裙子上取下来的。”别针被周竞停捏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泛着幽冷的光。
她咬唇:“怎么会有别针?”
周竞停问:“裙子是谁给你的?”
秦述玉迟疑了下,告诉他:“我……丈夫。”
“今天的妆也是特意化给他看的?”
空气陡然一静,十分突兀的问话让秦述玉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滞,她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疑地抬起头:“什、什么?”
周竞停视线落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轻薄粉底让原本素净的肌肤看上去更细腻无瑕,红唇明艳动人:“昨晚和今天上午你都没有化妆。”
秦述玉愣住。
上午时她确实是素颜出门,但昨晚……严格来讲,并不算没有化妆,她有涂口红和描眉。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就算再迟钝,秦述玉也意识到周先生的这些话有些越界了,他们只不过见了三次面,并不熟悉,没有人会直接问这种问题的。
而且他观察得也太仔细了,连她化没化妆都留意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打着鼓,不明白周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时又听见他说:“上午在车上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为了不让你丈夫看出来才特地化的妆?秦小姐,你很在意你丈夫。”
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异样感散去了些,秦述玉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也是默认了他的解释:“他是我丈夫,我自然是在意他的。”
她半垂着眼,没好意思直视周先生的眼睛,也就没发现男人的目光沉了沉。
纠结良久,秦述玉还是决定问清楚:“周先生为什么这么帮我?昨天我将红酒洒在您身上,您没有生气,也没有要求我赔偿,今天又帮了我两次。”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这样问好像不太对,她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频频伸出援手,无非几种情况,要么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要么是出于喜欢,要么别有用心。
她身上似乎没什么值得周先生别有用心的地方,她更宁愿相信周先生是个纯粹的好人,可刚刚那越界的问题好像又更偏向另一个答案。
就在秦述玉心里七上八下时,周竞停缓缓开了口:“我有个妹妹,跟你很像。”
秦述玉闻言意外地抬起眼,尽管答案出乎意料,却让她心中的石块一下落了地,紧张的情绪也安定下来。
她不加掩饰地露出轻松的表情,情绪转变之间,柔静的眉眼刹那鲜活起来,周竞停扯着唇角只静静看着。
三年前,京港市医院,派去的看护正给病床上的女人抹药。
“很疼吧秦小姐?”看护看着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如今多出的丑陋烫伤,面露惋惜,“那可是刚烧开的沸水,您怎么想也不想就替我们先生挡了?”
女人背对着虚掩的房门,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起了我弟弟,下意识去挡了。”
后来他派人去查过,她并没有弟弟。
当然,他也没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