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了半个多小时,秦述玉被卓驰远叫醒。
“困了?”
她睁开困倦的眼,听见丈夫问。
“有点,结束了吗?”
“孟二说想打个通宵,要不你先回去?”
秦述玉抿了抿唇,既是失落,也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卓驰远说下孩子的事而焦灼。
她不想再瞒着了。
一旦有了说开的念头,就想立刻挑明。
但她也清楚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包厢,坐电梯到一楼,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夜色中,秦述玉独自站在路边等车。
就在她身后不远,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中,尹特助侧过身,对着后座的人低声汇报:“秦小姐今天在医院做了血检,报告出来没什么大问题。”
这时,他看到辆滴滴停靠在了酒店门口,秦小姐拎着包走了过去。
沉默了又沉默,还是按捺不住地问:“老板,我们不去送秦小姐?”
周竞停注视着路边的纤细身影,指节不紧不慢地轻叩车窗玻璃:“不去。”
不能太心急。
“我们也回去吧。”等前面车辆开走,周竞停发话。
尹特助连忙应了声,调转车头,往反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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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天,不是晚宴就是聚会,秦述玉身心疲惫。
秦述玉是典型的低精力体质,哪怕只是简单社交,都能将她为数不多的精气消耗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后,她立刻卸妆、洗漱,上床好好睡了一觉。
次日醒来头已经不疼了。
吃过早饭她坐在电脑前,花了两个小时认真制作了一份简历。
其实简历上没什么可以写,她只有毕业后在京港的一年半工作经历,之后是漫长的三年空白期。
能稍微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毕业于全国前五的名校,但这个行业从来不缺名校毕业生,况且她还只是个本科。
做完简历,她又将这两年自己闲暇时翻译的英文作品整理成了合集。
在出版社时,瞿老师曾称她的译稿在贴近原著文风的基础上,又自成风格,夸她很有灵气,她自己倒是感觉不太出来,可瞿老师和部门的另一位前辈都曾这么说过。
想到昨天在医院瞿老师最后对自己说的话,秦述玉在手机电话簿里找到对方的号码,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她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尝试着在各大招聘平台投递了几份简历,但回应寥寥,大多已读不回。
秦述玉有些泄气,自觉空白期三年,又已婚未育,在现如今供大于求的就业环境下处于极端劣势地位。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继续投递。
之后的几天,倒是收到了几个面试邀请,她筛选出两三个看上去还算靠谱的公司,过去了一趟。
结果不尽如人意,一面过程中HR问的大多数问题也正是她之前所顾虑的那些,空白期、婚育、户籍、通勤……反而专业相关问的是最少的。
几次下来也让她认识到,如果打算正式找份长久的工作,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像其中一家公司距离她现在所住的小区只有几公里,这样看下来通勤会很方便,但她又想到,假如卓驰远接受不了她无法生育这件事,提出离婚,那么她就需要搬出去租房居住。
尽管她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但很大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她清楚丈夫的野心,在大哥大嫂已经生下双胞胎的现状下,他很想尽快有个自己的孩子。
而一旦离婚,那她所选的公司地址就不能以现住小区作为参照,万景这片的房价非常昂贵,以后租房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也致使秦述玉迫切地想和卓驰远好好谈谈,好让事情有个结果。
只是卓驰远总是很忙,电话里又说不清楚,她只能压在心里,默默等待见面的那天。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星期。
周末是卓驰远爷爷的八十三岁寿辰。
一大早,卓驰远就过来接走秦述玉,驱车回到卓家。
夫妻二人抵达时,该到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
卓家人丁关系还算简单,老爷子一共两个儿子,老大育有一女,就是卓夏恩,老二是卓驰远的父亲。
卓驰远是私生子,他上面有个哥哥,是卓父的正经婚生子,不过生母早早离世,卓父也没有再娶。
三十年前卓家只在南嘉市经营一家小宾馆,卓父接手生意后,经过多年辛苦打拼,才渐渐撑起了家业。
不仅将从前小小的一家宾馆逐步发展成连锁酒店,同时还不断往其他领域拓展业务,民宿、度假村、温泉会所……让卓家在南嘉有了一席之地。
秦述玉曾听卓夏恩说过,按照卓父一开始的打算,这些家业会全部交给大儿子卓致呈接手,另外分些钱给卓驰远。
只是早几年这对父子的关系忽然闹得很僵,卓父想让卓致呈接触公司事务,对方却一心吃喝玩乐,只想做个悠闲的公子哥。
一气之下,卓父将卓驰远带进了公司。
卓驰远抓住这次机会,跟着父亲打理生意,他有眼光,有谋略,头脑精明,处事又圆滑,很快得到了父亲的重点栽培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