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去钟家的时候,和言言还有钟叔钟婶们坐在一起,饭桌上气氛热闹,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地她吃得总比平时多。
不同的用餐环境和氛围,对人的食欲有很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秦述玉心中一动。
茉莉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情况?
从前寄住在亲戚们家时吃饭需要小心翼翼,现在尽管被周先生接过来抚养,但从昨天和今天的三顿饭就可以看出,周先生和尹先生都不是话多的人。
茉莉一个孩子,在这种氛围下吃饭,真的很难有食欲。
等茉莉从餐桌离开,秦述玉便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周先生觉得呢?”
“秦小姐很细心,也很细腻。”对面的男人听完像是认同了她的观点,夸赞道。
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夸奖的秦述玉,微微局促地别开了脸。
周竞停盯着那片泛红的耳根,心底泛起一丝痒意。
他端起桌旁的杯子喝了口水,问:“秦小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茉莉有没有亲近或者喜欢的人?可以先试着让她单独跟对方一起吃饭,观察两天。”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并不专业,最好还是去咨询下专业的心理医生。”
“不会,这个建议很好。”周竞停再次肯定她,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茉莉的亲近之人都已经不在世上。”
秦述玉:“……”
周竞停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坐姿优雅又松弛:“如果让茉莉交个同龄的朋友,两个孩子一起吃饭,秦小姐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交朋友……”秦述玉想了想,“这样应该也可以。”
在同龄人面前,茉莉应该会更轻松自在一点。
“可以试一试。”她说。
“只是茉莉性格腼腆,又是刚来南嘉,恐怕很难交到朋友。”周竞停说到这里,又收住了话音。
秦述玉眉心一跳,几乎猜到了对方接下来的话是什么,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只听见慢条斯理的嗓音隔着餐桌飘过来:“我打算下周送茉莉去上学,学校里同龄的孩子多,总能交到一两个朋友。”
她愣住,显然这些话和她的预想大相径庭。
她还以为……昨天茉莉和言言相处得不错,她以为周先生前面铺垫许多,最后会提出让言言跟茉莉一起吃饭。
如果他真这么开口了,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一方面她希望茉莉能够好起来,只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太愿意言言和周先生这边接触太多,也包括她自己。
周先生这个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但他刚刚却没有提起言言。
她想错了。
像是想为自己刚刚的肆意揣测作出弥补,秦述玉提醒了句:“茉莉去了新学校后很可能没那么快融入到班级中,这方面到时候需要多留意一些。”
周竞停答应下来:“我会留意的。”
谈完茉莉的事,秦述玉松了口气,她看了眼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便拉开椅子站起来打算告别,周竞停抬眼望过去:“要走?”
她“嗯”了声:“有点事要办。”
“很急?”
“……也不是很急。”只是回去准备明天上午的面试。
“那秦小姐可能需要再等一等,尹晟还在外面处理事情,暂时回不来。”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她忙说。
周竞停提醒:“这边位置偏僻,一般打不到车。”
秦述玉不信,点开打车软件,想叫辆滴滴,却一直没人接单,她又试着换了另一个软件,依然如此。
“信了吗,秦小姐?”周竞停悠悠地问。
秦述玉尴尬地放下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该留,就算想走,眼下的情况也走不了。
最后还是看完一集电视回来的茉莉化解了她窘迫的处境:“秦姐姐,我们上去玩吧。”
小姑娘拉起她的手,软绵绵的,秦述玉心里一软,跟着走了。
二楼茉莉的房间,布置得温馨精致,色调粉嫩,柜子、床上,摆满了可爱的小玩偶。
书桌上是一张拼了四分之一的拼图,茉莉爬上椅子,安安静静地继续拼起来。
秦述玉坐在旁边看了会儿,张阿姨抱着床被子从门外经过,往房间里看了眼,停下脚步:“秦小姐,隔壁是为您准备的房间,要是累了可以进去睡个午觉。”
“……谢谢。”
茉莉拼了几小块,就将拼图推到了角落里,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怎么不拼了?”秦述玉问。
“不想拼了。”
“要玩别的吗?”她看见书桌上还有积木、乐高这些玩具。
茉莉摇头,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目光飘向窗外,没精打采地发起了呆。
秦述玉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多久,茉莉揉了揉眼睛,眼皮眯蒙起来,房间里渐渐响起轻微的鼾声。
见她困了,秦述玉动作小心地拉开椅子,起身抱起了她。
朝着床的方向刚走了没两步,怀里的身体忽然颤了颤,惊惧地睁开眼,像是被吓到了。
“姐姐抱你去床上睡。”她轻声安抚。
茉莉这才又怯怯地闭上眼睛。
小姑娘很轻,抱在手里像是没有半点重量,却让秦述玉心口一阵发闷,如果茉莉父母还在世上,见到女儿变成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她将茉莉轻轻放在床上,又盖好被子,在坐在床坐了片刻,见茉莉睡相安稳,才离开房间去了隔壁。
她心里始终惦记着明天的面试,尽管是心仪的公司,可在经历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几次面试后,对于结果其实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她本质上还是不够自信,从小到大被母亲影响而产生的自卑感始终刻在骨子里,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习惯性预想事情的最坏结果。
坐在床上反复练习着准备好的面试回答,确保每一段回答都烂熟于心后,才枕着枕头躺下。
午后的别墅安宁静谧,阳光穿过一楼巨大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慵懒安逸的气息。
周竞停从泳池游完泳回来,湿发松散垂落,周身萦绕着未散尽的潮湿水汽。
他上身随意披了件毛巾,慢步走上二楼,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滑落,沿着紧实腰线没入泳裤。
楼梯口,三间相连的房间房门紧闭。
他行至中间那扇门前,缓缓停下脚步,漆黑目光径直落向房门,凝视间,仿佛已穿过厚重的木板窥伺见床上的那道身影。
紧绷的肌肉在泳裤下隐隐贲张,筋脉鼓动,勃发着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