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她,男生清俊的脸庞闪过一丝惶恐与局促,匆匆低垂下眼。
氛围依旧怪怪的。有来有往,这次换陆轻夜率先侧过身子让行。
孟司恩背着一个男士的双肩包,两手紧张地抓握肩带,擦肩而过时尽可能收拢着手臂,不去碰到她。
走过时,他还是忍不住微微侧眸。
女人手指没有停下转钥匙的动作,眉眼平淡,直视着前方。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兵荒马乱。孟司恩自嘲地翘了下一边唇角。
他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往楼上走,突然,站在下方的陆轻夜出声叫住他:“以后你就要这样躲着我吗?我不能再像同伙一样去你家吃饭了?”
男人全身僵硬,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
然后,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冲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内。
摇晃着钥匙的声音渐渐飘远。
孟司恩心脏狂跳地靠在门背后,双肩包夹在他的身体和门板之间,可怜得被挤得变了型。
缓了一会儿情绪,他摘下背包随手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转身去厨房洗手。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楼底的小区院子,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会将下面的风景一览无遗。
他发誓只是漫不经心一瞥,视线却挟有目的地找到了那个身影。
陆轻夜今天难得穿上了一条裙子,复古衬衫加上波点裙,很衬她的气质。那串钥匙像是要在她的指尖起飞一样,晃得仅剩残影。
走到健身器材的区域,她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找出电话。
……一定是段总打来的电话吧?
孟司恩就此收回了目光,仿佛想遮掩住什么,散开了常年绑起的窗帘。
思考着晚餐,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清洗处理,他抽出一把切片刀。
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
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被当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吗?
好像并不尽然……
孟司恩陷入沉思,机械式地切动手中的食材。心不在焉带来的后果就是,常年做菜的人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刀切到了手指。
痛感拉回思绪,孟司恩赶紧将手指放到流水下面冲洗。
几乎就是一瞬间,他就回忆起陆轻夜在公司里,当着他的面,那般忘我的吮吸着段总的手指。
他蹙眉,猛地咬住牙。
不知是否疼痛让人头脑清晰,一直没有头绪的焦躁在此刻有了出路——他好像对陆轻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笨拙而内向的人,内向到和女生说话时,耳朵红起来的速度比他说话的速度还快。
长辈们常夸他的话就是沉稳和老实。
可是现在,他这个老实人却对别人的妻子产生了一些恶劣的妄想。
更羞耻的是,他内心这份微弱的、拿不出台面的情愫,好似被那位敏锐的丈夫感受到了,所以才会出现那一幕富含敌意的针对。
孟司恩羞愤地咬了咬下唇,啪地一下关上了水龙头。
缠好创可贴回来,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仅仅望过去一眼,他灰头土脸的心脏就骤然一紧。
她竟然还没有走,就站在那个位置,保持着打电话的动作,像棵一动不动的树。
该不会是电话那端让她不要动,她就真不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