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夜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背上的青筋逐渐暴起,却仍然无法动弹。
这种感觉……她想起来了,挟有冷意偏头,果然在窗边看见了那只可恶的白猫。
起风了,猫咪优雅卧在窗边,雪白色的毛发波浪般的肆意飞舞着。
只见那只猫亮了亮金色的眸子,转身跳下窗台。
气急败坏的陆轻夜立即龇起尖牙,气势汹汹冲开窗户,追了出去。
天际酝酿着一场大雨,空气潮湿而窒闷。
夜晚的光线太黑,异兽的速度又太快,街上很多行人都看见了一个用四肢奔跑的女人,但是再一转头,那道身影就消失得毫无踪迹。
眼看着白猫就要钻进盘山公路的树林里,陆轻夜加快速度跳到树上,再一个干脆利落的空翻,拦住了白猫的去路。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一定会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
人类模样的女人手脚触地,高高地躬起脊背,正在和一只猫对峙:“小东西,屡次坏我的好事,看我不把你薅成秃尾巴猫!”
为了和这只暴躁的异兽心平气和谈话,白猫不得不又使用因果线束缚,然后才乖乖坐下来,问她:“你有找到那个男人的杀人证据吗?”
陆轻夜发现自己又动弹不得,怒火中烧:“干什么那么麻烦,他又没有否认!”
“你正在经历‘陆轻夜’的人生,难道不想为她做点什么吗?比如,搞清楚她究竟为什么会死。”
异兽的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口吻也冷漠至极:“我只是答应帮她报仇而已,才不想做其他无聊的事。”
白猫先没有说话,目光在她心口处停留了一会儿,乍然显现出灿烂的金色眼眸。
这时起了一阵风,林中的葱郁树叶发出剧烈的簌簌响动,混合着这只猫发出来的声音,气氛严肃而有压迫——
“那我就以这个镇子的守护神名义命令你,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以及真正的‘陆轻夜’究竟为什么会死亡。”
陆轻夜忍不住汗毛直立,感觉这道声音就像是从天上压下来的。
反应过来后,她眉头压得更深:“原来你就是这个镇子的守护神?神明居然是只猫?”
这句话好像让白猫想到了什么,粉色的小嘴唇微微上扬,得意说:“这只是我的化形之一,神明可是无处不在的。”
话音刚落,整片森林又发出了簌簌的响动。
但这次,一丝微风都没有。
世间万物似乎都在听眼前这只小白猫的号令,它是绝对的权利拥有者。
异兽保持着双手双脚触地的姿势,嫌麻烦地嘁了一声:“那我要是不想找什么杀人冻鸡呢?”
白猫轻轻眨了下金色眼眸,很冷漠:“根本由不得你想不想,你来到人类世界,想要段洛生的心脏,参与陆轻夜的人生都不是偶然,而是你身上早早缠绕下的因果所致。”
“你的因果没有结束,就算我放过了你,你还是会阴差阳错按照自己的既定轨道走下去。”
异兽安静几秒,露出凶狠但不失清澈的眼神:“一个字都没听懂。”
“…………”
白猫轻叹一声,面对这么笨笨的她,只能想个最简单的方法,和她做起交易。
如果异兽能够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以及‘陆轻夜’的死亡原因,它就替她实现一个愿望,并且也不会再阻止她剜取段洛生的心脏。
陆轻夜觉得这是一个划算的交易,能够向神明许愿。
那她可得好好想想要个什么样的愿望,是永远吃不完的肉?还是将他们这一支异兽族群发扬光大?
她美滋滋琢磨着,身上缠绕的无形力量也就此消失。
天际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白猫转向观音庙的方向,踱步准备离开。
这时,直起身的女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灰尘,叫住了它:“喂,守护神,你和那个叫做乔渺的女生是什么关系?总觉得你们两个的眼睛和气场很像。”
白猫静默两秒,回头:“你想打听神明的故事?”
陆轻夜隐约觉得这只猫的表情是有点不痛快的,应激地后撤一步,摇摇头。
白猫轻盈地跳上树,转眼间就彻底没了踪影。
好不容易回到山林间,异兽准备在这儿享受一会儿大自然的气息,结果没多久,滂沱大雨就倾泻而下。
她只能狼狈地往山下跑。
今晚陆轻夜出来得匆忙,追了这么十几公里的路体力消耗也大,这分钟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晃晃悠悠在大雨中走。
到了中心位置,她已经浑身湿透,路上打伞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她。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陆轻夜干脆旁若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节省体力。
瓢泼的雨水浇打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像只孤独的落汤鸡,两手托腮坐在路边,正在自娱自乐数着眼睫毛上滴落的水珠数量——这时,一双男士皮鞋闯入她模糊的视线。
雨水浇打在伞面的声音劈啪作响。
好像仅仅是一瞬间,她头顶冒着凉意的雨水就戛然而止。
女人嗅到了许久未见的气息,懵懂地抬起头。
她看见了一双既愤怒又心疼的眼睛。
孟司恩站在她面前,伸手将伞打在她的头上,整个人几乎暴露在雨中。
她定定地望向他,他也垂着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如果异兽认识很多字,就会发现身边电子大屏出现的字幕此刻有多应景。
绚丽的灯光跟随着心跳的节奏闪烁着——想对你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