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宇辰就坐在门口等号,瞧见他们之后抬起胳膊疯狂挥手,“这里这里。”
几人走到尤宇辰跟前,南悦低头看了一眼他缠了绷带的右脚,又看了一眼他腋下的拐杖,“伤好点没有,尤同学?”
“没多大事。”尤宇辰敲了敲自己脚上的绷带,语气倒是挺乐观,“医生说静养就行,就是实践分没了,心痛。”
说完,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说起来也是他倒霉,培训第三天回来洗澡摔了,被盛屿背到校医院一看,右脚扭伤骨折。
培训没法参加了,诱人的实践分也离他远去,找老师告知原委退了名额,尤宇辰同学开始了拄着拐杖往返宿舍、教室和校医院的三点一线生活。
南悦被他逗笑,“今天卿卿说想尝尝鸡煲的时候,我们还犹豫要不要叫你来着,就怕你不方便?”
“幸亏两位好姐姐叫我。”
尤宇辰拱手抱拳,“要不然我得无聊死,一间宿舍四个人,三个人都去了博览会当志愿者,就我一个人成了留守大学生,孤寡又寂寥。”
“留守大学生?”姜意卿挑眉看他,“你论文写好了?”
尤宇辰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最后挤出来一句,“能不能别提论文。”
他捏着手中的叫号纸看,“快到我们了,你们看看想吃啥,可以提前点。”
尤宇辰从引导台那里抽出几张菜单挨个发下去,“这鸡煲和火锅得人多才热闹,这个腐竹不错,这个也不错。诶,咱们吃几个煲,是大堡小煲还是中煲,这个九转大肠煲看起来也不错?”
他一面自言自语,一边把菜单打开竖在自己跟前,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菜单里。
没一会,前台叫号了,尤宇辰立马立起拐杖站起来,“走走走,到我们了。”
行动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伤员。
跟着服务员进了店,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圆桌前,“扫码点单。”
道了谢,几人落座,喻泽选了上菜位坐好,南悦按着顺序坐到喻泽身侧,姜意卿正准备走过去和南悦挨着坐,结果施杨走快一步从她身后越过,拉开椅子坐到了南悦旁边。
嘿,这人?!
管他男几,和喻泽的绅士风度比起来差太远了。
姜意卿不想和施杨坐一块,与他隔了一个位置坐下。走在最后的盛屿让尤宇辰坐在里边,自己坐到了上菜位的另一侧。
南悦坐在施杨和喻泽中间,低头扫码点单,手机举到喻泽面前,“咱们吃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镇店之宝鸡煲必须有,点个中煲吧,然后我们再点其他口味的中煲。”
尤宇辰一边啷碗一边建议,“另两个你们想吃啥?”
“牛蛙咋样?”
姜意卿扫完码开始翻菜单,“加腐竹炖入味,然后咕噜咕噜的肯定很好吃。”
“NICE。”
尤宇辰将晚里的水倒入塑料碗内,“英雄所见略同,腐竹入味真的很好吃。”
“那辣度呢?”姜意卿点击下单。
“中辣。”
尤宇辰和南悦异口同声。
“伤患可以吃辣的吗?”
姜意卿手悬在辣度选择的页面上,抬头疑惑地看向尤宇辰。
“辣椒驱寒啊,”尤宇辰接过喻泽倒的茶,双指曲起在桌上敲了敲,算是道谢,“而且我这个伤是脚,又不是胃,不冲突。更何况我伤的还是右脚,不碍事。”
“这和左右脚有什么关系?”南悦好奇了。
“关系大了,”尤宇辰喝了口茶,“左脚离心脏近,右脚离得远,右脚受伤了血液回流慢,吃辣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恢复。是不是,姜医生?”
姜意卿表示不想说话。
见姜意卿没搭理自己,尤宇辰又转头看向场上唯二的两个生物医药专业的另一人喻泽,“是不是,喻泽?”
喻泽正在给南悦倒茶,被尤宇辰点了名,抬头看他。“你那个理论,是哪个体育老师教的?”
“我自己研究的。”尤宇辰理直气壮,“好歹都是理科生,万变不离其宗,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你那叫逻辑推理?”南悦扑哧笑出声,“这明明是胡说八道。”
“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
尤宇辰不服气,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前倾,一副要辩论的架势,“血液回流速度跟距离有关系,这是基本生理常识吧?右脚离心脏远,血液回流慢,吃辣能促进血液循环,这逻辑没毛病啊。”
“有毛病。”喻泽把茶壶放下,慢条斯理地说,“吃辣确实能促进血液循环,但跟你右脚受伤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你伤的是软组织,吃辣会加重炎症反应,不利于恢复。”
“什么?桌子太大了,没听见。”
尤宇辰将手成弓形覆在耳侧,夸张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大家都被逗笑了,姜意卿将想吃的选好,手机翻转递到盛屿跟前,“你想吃啥?”
盛屿掀起眼皮看了她手机一眼,“我自己有手机可以扫码看。”
“我都扫码进去了,省时间。”
姜意卿直接把手机放到他跟前。
“你们点吧,我都行。”
盛屿又将手机推回去。
“那我点个鱼腥草。”姜意卿拿起手机开始翻。
之前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食堂大众窗口新出了个凉拌,里头惨了鱼腥草,当时南悦点了一份分享的时候,盛屿一口没碰,婉拒了南悦的好意。这事姜意卿记得清楚,山不就我,我就凿山。
“姜意卿。”
盛屿突然伸手盖住手机,然后身子前倾凑近。
“嗯?”
姜意卿装傻,理直气壮看着近在咫尺的盛屿。
暖黄的灯光下,姜意卿眼尾微扬,眼瞳又黑又亮,自带水光感。
盛屿心底一颤,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的眼睛上。
很漂亮,像那种小溪里铺着的鹅卵石。被溪水常年打磨,乌润发亮,一点杂陈也没有,在波光里泛着细碎柔和的光。
盛屿与姜意卿对视一眼,蓦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随便你。”
啧,暖气开太大了。
盛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空调。
居然坐在风口处,燥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