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晴淡定地收回手,把滑下来的书包往肩上一甩,书包带子甩到施杨的脸上,他吃痛一声,偏移侧脸躲开。
站在拐角处的南悦站定,有些疑惑地看着走廊不远处的两个同学,她认出是一道参加竞赛活动的。因为情况特殊,南悦都是物理老师私下一对一培训,没有和其他四个其他班的参赛同学接触过。但能混个脸熟,只是眼下这场景看着有些奇怪,男生缩肩垂头被堵在墙边,女生刚刚扬起的手瞧着像是要打人,地上还散落着几本书。
背好书包的施晴目不直视从南悦身边经过,施杨则蹲下来将刚刚推搡间从书包里滑落出来的书本。
南悦站在原定犹豫半分,抬脚上前帮他一起捡书,“同学,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被欺负了,可以告诉老师。”
施杨低着头,看着南悦手里的那本书盯着好几秒,才伸手拿过来,“没有被欺负,你看错了。”
说完,将书本塞进书包里,起身站好往楼梯方向过去。
南悦站起身,看着施杨的背影,耸耸肩,往走廊角落的办公室过去。
等拿回落在老师办公室的试卷,南悦出校门去搭公交车的时候,在公交车站台又碰见了那个男生。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单肩背着书包出神地望着路面,侧脸还有一道红痕。
南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从包里翻出一瓶柠檬茶,然后快步走进站台将饮料递到喻泽跟前,“好巧,又碰面了。”
喻泽偏头,冷然地看着南悦和她手中的柠檬茶,没有出声。
“我是高二三班的南悦,这是我刚在学校小卖部买的柠檬茶,送你。”
见施杨没接,南悦将手中的柠檬茶塞进他手里,“你是高二转来的新生吗?我当时刚来读的时候也不适应,大家都好优秀,我有种望尘莫及的无力感,但是其实很多同学人很好,也很热情,学校老师也很耐心。好像学校还专门设立了反校园霸凌的匿名举报通道,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我说了,我没有被欺负。”
施杨不耐地打断南悦的话,南悦抿紧嘴唇,沉思半响,点点头,“抱歉,是我误会了。”
两人并肩而站,站台只有他们两个,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过了十分钟,南悦搭乘的公交车进站了,南悦拿着公交卡上车前,转头看向施杨,“你很优秀,整个高二那么多学生,偏偏我们五个被老师选中,就足以证明我们很优秀。所以不要老是低头,不要缩着肩膀。我们不差的。”
说完,她跳上车。
施杨有些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很优秀?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话,颜玉没和他讲过,施鸿远更没有,现在一个聒噪的同学居然和他说他很优秀。
施杨望着公交车的尾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柠檬茶。
真是,聒噪到自以为是。
后来,市领导被纪检查出违规违纪,落马入狱,当年滥用权力挤占获奖名额的事再次被重提,南悦情绪也掀不起太大波浪了。
因为她的外婆已经去世了。
“南悦,我知道你很难受,因为我们高二就遭遇了被内定顶替的事不是吗?当时你在公交站台说过,我们很优秀,我们并不差。”
施杨垂眼看着眼神落寞的南悦,知晓南悦已经回想起高二的那件事,他放低声音继续说道,“当时我在老师办公室里隐约听到过,高二那会的你急需这笔奖金去救助家人,但是因为内定而……,当时的你一定很难过吧。”
南悦偏过头,没有回话,眼睛开始酸胀。
高二那年,外婆突然生病,虽然南悦他们家是小康家庭,但是面对巨额医药费,还是有些捉襟见肘,最后东借西凑还是差个几万块钱。
当时物理竞赛的第一名奖金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空缺,南悦拼了命地准备,学习,结果不仅与第一名失之交臂,前三也没拿到。
她当时恨死了这种特权,既然是给自己孩子镶金的游戏,又何必大张旗鼓组织策划让所有学生参与,以彰显所谓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