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瞥了一眼其他两个床位底下的鞋架,另外两个舍友还没回来,于是他抬手触到开关将灯打开,然后抬脚朝尤宇辰对面的桌子过去。
“我闯大祸了,屿哥。”
尤宇辰视线随着盛屿移动,喃喃出声。
“闯祸?”
盛屿疑惑地看向他已经拆了石膏的脚,“又伤到了?”
“不是。”
尤宇辰哀嚎一声,伸手抱住盛屿的腰,“喻泽好像要告白,但是我出现了。”
盛屿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腰的尤宇辰,鸡皮疙瘩起一身,沉默了两秒,“你松开。”
尤宇辰后知后觉发现抱的位置不对,立马松手。
盛屿拉过椅子坐下,将胳膊支在桌上,“发生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盛屿听明白了。
尤宇辰脚好了之后,回医院拆了石膏就顺道回家住了两天。今天搭车回校,在校道上走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熟人,一个喻泽,一个南悦。
灵机一动的他决定给好久不见的各位一个惊喜,于是鬼鬼祟祟猫着身子借着灌丛和树影的掩护靠近。
彼时的南悦正好对着喻泽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试试的,大大方方地问出来,说不定就如你所愿了呢。”
喻泽定定地看着南悦,愕然地看着她,找寻她脸上的神情有无任何调侃之意。
南悦也坦诚地直视回去,眼神清凌透彻,含着期待与紧张。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喻泽鼓起勇气开口,“悦悦,我,我喜欢......”
“啊!!!”
尤宇辰从树干后面猛地跳出来,双手高举,咧着嘴,满脸赤红大喊:“Surprise!朋友们!”
喻泽和南悦同时被吓了一跳,原本暧昧紧绷的气氛刹然全无。
喻泽那句未说完的“我喜欢你”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看向尤宇辰,脸上闪过错愕与羞赧,以及被打断的懊悔。
尤宇辰浑然不觉,跟二愣子似的大跳到他们跟前,“大冷天的你们在干嘛呢?”
说完,他灵活地给两位好友全方位展示他已经恢复如初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终于重生了。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本来怀揣着紧张心情的南悦被尤宇辰一打岔,看着他各种灵活的走位,被逗笑,“你注意一点,小心乐极生悲。”
“不会不会。”
尤宇辰在原地得瑟地弹跳,展示他优质的胯骨轴子,“我腿现在好得很,能跑能跳的,终于摆脱拐杖了。”
旖旎的告白气氛因为尤宇辰的“惊喜”出现消散了,喻泽与尤宇辰将南悦送回女生宿舍之后,一道肩并肩往男生宿舍楼走。
从时隔两天再次遇见好友以及自己腿终于好全的喜悦中抽离出来的尤宇辰,他身上优质的察言观色特质终于回笼了,隐约觉得喻泽有些沉闷,刚他说了一路了,好脾气的喻泽居然应得无精打采的,不对劲。
“咋了,喻泽?”
尤宇辰抬手揽住好兄弟肩膀,侧过头看向喻泽,“刚你们怎么站在路口不走啊?”
喻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口气,“刚才我准备告白来着。”
尤宇辰接收、宕机、沉默,然后默默地收回手,“我该不会......”
“你想的没错。”
喻泽斜睨他一眼,“鼓起来的勇气,被你一句Surprise吓回去了。”
尤宇辰瞳孔震惊。
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打扰好兄弟告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而他,自诩社交小能手的他,察言观色第一人的他,傻不愣登地嗷一嗓子,把人告白给吼没了。
他连声道歉,最后连爸爸都喊出来了。
喻泽表示没事,反倒过来安慰他,说不定南悦不答应呢,尤宇辰的出现反倒缓解了尴尬,况且既然要告白,也不能过于草率,得有仪式感。
不过心底里喻泽还是感觉有些惋惜,南悦的那句话无疑是递给他的一把梯子,本来可以顺着话爬上去的,哎,只能说时间不对,等下次了。
尤宇辰说完故事,既内疚又懊悔,早知道就不得瑟了,在校门口下了车老老实实走而不是得瑟地快跑,说不定就不会遇到喻泽和南悦,也不会打扰到他们。即便远远见到了,礼貌打招呼,然后淡定路过,也不会打扰他们。
可惜没有早知道。
寂静的深夜,熄了的灯的宿舍里,有人在懊悔内疚中沉入梦乡;有人单手垫着脑后,抬手摩挲自己嘴唇陷入沉思;有人辗转反侧思索着仪式感的告白计划;有人躺在床上捂着自己心口,遗憾又庆幸,遗憾暧昧对象没有说出那句话就被打断,又庆幸尤宇辰的及时出现,懊悔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了亦或者是说得太委婉了,对方没听明白;当然,也有人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努力学习,对着小红书里的各种帖子吸收消化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