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瞳孔一震,死死盯着女友的眼睛,试图从里头找到任何一丝玩笑的意味,“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卿卿。如果你为异地恋困扰,我可以等,可以去找你。这些都不是问题,所以不要分手好不好,卿卿?”
他握紧姜意卿的手,“今晚是我的错。对不起,当时太着急,我没注意到信息发过去之后会是截半的。”
盛屿着急的解释着,神色慌乱,对着女友连声道歉,最后几近卑微的哀求,“不要分手,卿卿,我不同意。”
不能不要我,不能像之前那样不要我。
“我不想等了。”
姜意卿出声打断他的话,“更何况这场恋爱我也腻了。”
“腻了?”
盛屿重复着姜意卿的话,声音轻到仿佛要被冷风吹散。
“腻了。”
姜意卿点点头,抽回被握在盛屿手心的手,“我对你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我只是想找个帅哥谈恋爱体验一下。”
“不,也不算恋爱。”
姜意卿后退一步看着盛屿的神色,慢悠悠补充道,“顶多算是找个帅哥陪我一起玩一场关于初恋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盛屿。”
“我不同意。”
盛屿眼眶开始发红,盯着姜意卿的脸喃喃自语,“我不同意,卿卿。我是哪里还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是你做的好不好,而是我腻了,盛屿。”
姜意卿启唇答道,“就这么结束吧,对彼此都体面一点。”
说罢,她转身离开。
盛屿呆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姜意卿越走越远,背影是那么的决绝与无情。
她说她腻了,她说这场恋爱只是一场她偶发兴起的游戏。
他想追上去,可是腿却跟灌铅似的动不了。
这怎么能是游戏呢?
盛屿闭上眼睛。
这不是游戏,卿卿。
姜意卿走到停车场打开自己车的车门坐进去,之后浑身泄力一般靠在椅背上。
她必须终止这场恋爱,不然之后去欧洲接管分公司,会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
她从头再来的机会成本很低,身后有母亲,有公司给她兜底。盛屿从头再来的成本却是她的数百倍,到时财报不好看,母亲或许不会做出什么,但是她不敢赌。如果届时表舅撤资,对于一家初创公司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这次分手对他们两人都好,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不会因为异地恋分散精力与心神。盛屿也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与家人身上。
这场乌龙彻底结束了。
姜意卿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
唉,在外头站太久,都感冒了。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眼眶发红的自己,不在意地抬手揩去眼泪,启动车子开车离开。
雪下的更大了,零落的雪花落在盛屿的肩上,他却恍若未觉。
深夜的寒风真的很冷,而姜意卿在这么冷的天气,等他等了七个多小时。
盛屿麻木地抬脚朝停车场过去,独自走在这漫天的风雪中。
姜意卿不要他了。
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起夜去上厕所出来的吴叔被盛屿的模样吓了一跳。
盛屿木木地站在支架床前,面色惨白,头上肩上全是落雪,身影落寞地想几乎要隐入那无边的黑夜。
“小屿,怎么了?”
吴叔关切地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盛屿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事,吴叔,休息吧。”
说罢,他抬手机械地拍了怕头顶上的落雪,脱了外套之后躺上床。
吴叔看了眼盛屿,没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之后回来怎么跟失了魂一样。
怕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支架床躺上,寻思着得翻翻银行卡存折簿。盛屿他们一家对吴家还挺好的,特别是小胖那成绩,从小学开始就是盛屿寒暑假帮着辅导起来的,要不是盛屿,他家那娃也上不了公立中学,为他们一家省下一大笔钱。
这麻绳装挑细处断,盛屿这孩子这几年太不容易了。
另一边的床上,盛屿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幻听到姜意卿眉眼弯弯地问他要不要做她的男朋友,幻听到她坐在身边分享趣事的笑语,幻听到姜意卿送出情侣对戒那夜,他与她说不可以抛弃他,姜意卿让他放心……
“骗子。”
盛屿无声启唇,指缝处,眼泪自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回忆戛然而止,吧台两侧的周晓与武念安听的嘴巴能塞下一颗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