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没想到我们又在招标会见面了。”叶振刚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次的项目不知道我们谁能拿下呢。”

他对宋行川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热络，语气平平，又想维持着合作上利益关系仅存的体面。

宋行川垂眸扫了眼，平稳的步伐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径直和叶振刚擦肩而过。

他的身形高大，步伐平稳，薄底皮鞋敲击在瓷砖上发出细微声响，腕表在衣袖下若隐若现。衬托之下，精心打扮的叶振刚被正值风华的年轻人摁在地上摩擦，略显狼狈。

紧跟在他身后的叶知渝撇眼，她飞快低头企图遮住那绷不住而上扬的嘴角。

“哼！”叶振刚甩手冷笑，“现在的后辈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懂尊重，宋氏交给这样的人打理，恐怕是走不远了。”

过道上只有两家公司的核心成员，他那声音不大不小，显然是要说给宋行川听的。

一只脚已经踏入会议室的宋行川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身，露出礼貌微笑。“至少宋氏是在年轻人的主导下发展，至于你们叶家。”

宋行川的视线略过叶振刚身后的叶宇，笑了。“你们叶家还真是固守传承啊。”

“你！”叶振刚背着手上前，“这是我们叶氏的底气，有我这样经验老到的人坐镇就不会倒。”

叶知渝对他这番近乎老登的发言啧啧称奇，摇着头感慨。“都说了要拥抱创新，拥抱未来，居然还有人为自己的故步自封感到光荣啊。”

她没去看叶振刚，而是笑眯眯地和宋行川打趣。“还好宋总您一向主导创新变革。”

宋行川浅笑着轻拍她的肩膀：“走吧，到时间了。”

准备好的标书交到了工作人员手中，来参与竞标的公司分散而坐，在会议主持人漫长的念稿环节过后，终于要宣布招标成功的公司。

“本次项目招标成功的是叶氏集团！”

叶振刚率先带头鼓掌，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喜悦，对宋行川挑衅的目光在宋氏众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又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好像在无声地炫耀，看吧，我就知道我们叶氏能拿下这个项目。

会议散场，宋行川身后的员工士气低落，脸上都挂着沮丧的表情。

付佳作为牵头整个项目变动的负责人，对他们挨个拍了拍。“没事，这个项目没拿下来也不影响年终奖，听咱们宋总的准没错。”

“这次的方案我们熬了那么久，如果能按照之前的来……”长相年轻的男生欲言又止，“搞不好就拿下了。”

宋行川就坐在最前排，离他们就两行的距离。他不确定这话会不会被听到，却依旧固执地说了出来。

这个项目是他刚进公司跟踪负责的，却因为领导的改动导致最后招标失败，这让他很难不怀疑领导的决策是否正确。

付佳给他丢了个警告的眼神，“这个项目大家都辛苦了，先收拾东西回公司吧。”

叶振刚就是在宋行川准备离开的时候找上来了，他春风满面。“我就说嘛，像你们这种年轻人的经验还不够，想拿下政府这种大的合作案哪有那么容易。”

“我可是把你当女婿才说的哟。”他笑眯眯道。

叶知渝“啧”了一声，“又赶着上乱认亲戚关系，要提醒叶先生你几遍才记得我和叶家没有一点关系？这年纪应该没这么早犯老人痴呆啊。”

叶宇皱眉，“小渝你再不高兴也应该对长辈表示尊重啊。”

“你又哪位。”她抱着双臂冷笑，“别搞得我跟你们很熟似的，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宋行川将平板翻转，“恭喜你们拿下这个项目啊，不过你们之前都调查清楚了吗？”

“建议你们亲自去看看那些村民的态度，这个视频我免费送你们了。”

平板上的视频被点播放，操着乡音的对话在会议室回响。

“什么清洁能源区，不就是垃圾场吗！”

“我们世世代代住这里，要让我们拆迁那不行！再说了你们在这些农田区搞什么垃圾场，那不是害人吗！”

村民们话里话外都在反对地块被开发，甚至有脾气冲的放话敢乱来就去举报。

叶振刚眉毛颤抖，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这种小事你拿来给我看有啥用？难道你们宋氏做开发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不过是几个村民而已，钱到位一切好说。”

“那就祝你们都顺利。”宋行川收起平板，侧头朝叶知渝示意。“我们走吧。”

叶知渝上车后迫不及待地问，“宋总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这招你之前不是说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