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扫过凉亭,又暗了几分的山头发出呜呜风声。树影重重,透净的光束忽而变得冷清,甚至有几分渗人。
叶知渝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面前的男人脸上更是阴郁得要滴出墨汁来。
“老板,宋总不都是一个称呼。”她耸着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听溪溪说您最近状态有点不对,是因为公司运作出问题了吗?”
叶知渝心里打鼓,她这么说应该不会让他觉得难堪吧?他会不会误会她在试探公司机密?
宋行川从她坐下的瞬间,目光便没从她身上移开。女人的目光坦荡荡,真诚关切的情绪快从眼底溢出来了,她是真的不带一点男女感情,仅从上司下属的关系表达对他的关心。
这般真切的倒是让他生出了羞愧的情绪,他计较和别扭要是被家人知晓,恐怕要被调侃一番。
“没有的事。”宋行川压抑的眉眼彻底松开,“叶知渝。”
男人嗓音发哑,被秋风拉扯着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叶知渝和他对望着,瞳孔微闪。
他……要说什么吗?为什么要喊她的全名。
“咳。”他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山脚下的万家灯火,“我们回去之后把那份协议解除吧。”
“哈?咳咳咳!”叶知渝惊讶地捂住口鼻,语速飞快。“老板您要因为一个称呼就把我开除吗?这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她双手缩进衣袖,用手背蹭了蹭脸。心头的委屈瞬间上涌,化作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知道了,会给赔偿N+1吗?好歹签了合同,您不会连我的三千块也要克扣吧?”
沾着凉意的手心贴上她的脸颊,宋行川双手捧着她的下巴,哭笑不得。“怎么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替她擦泪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替珍贵的宝石擦去蒙尘,生怕留下一丝划痕。
叶知渝鼻腔被堵,她瓮声瓮气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真要我说明白吗?”他的双手依旧贴在她的脸上,眼泪早就收住了,可那有规律的抚摸却没停下。
一下又一下,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叶知渝往后缩,脑袋脱离了男人掌心。他刚才静静注视着她的幽深目光,很深。此时此刻如同卡带般,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
他那样的眼神看她,是她误会了吗?在他欲言又止的瞬间,她好像在他眼里看见了渴望,渴望亲吻她的眼神。
“有点冷我先回去了。”叶知渝蹭地起身,脚步慌乱地往小别墅逃。
宋行川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下,不自然地蹭过鼻头。他发出自嘲的笑,果然把人吓到了。
叶知渝踩着乱七八糟的脚步冲到别墅门前猛然蹲下,手压在发烫的脸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糟了,她竟然把宋行川当异性来看!他可是大反派啊!
她扶着膝盖站起来,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不可能的,肯定是最近偶像剧看多眼花了,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
睡……一觉。
刚勉强站起来的双腿又软了下去,叶知渝恨不得给自己跪下,磕头求这死脑子别脑补了。
觊觎老板一大罪,搞不清身份又一大罪,要是宋行川知道肯定会扒了她的皮吧!
叶知渝眼神放空钻进浴室,决定用热水澡把她脑子里不该有的废料洗干净,直到双手指尖起皮,这才拉开门缝朝外面看。
很好,宋行川并不在房间!
她瞧了眼身上长袖长裤的睡衣,大大个蜡笔小新脸在睡衣中央,舒适保守而且幼稚,没有半点暧昧气息。
叶知渝飞快钻进被窝,连手机都顾不上刷,直接双眼一闭开始酝酿睡意。
她双手攥着叠放在胸前,用不断的深呼吸来缓解扑通乱跳的心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眼皮上的亮光骤然消失。她听见了拖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床垫下陷,被子有凉风钻了进来。
空气里有和她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气,是淡雅的兰花香,给人一种舒适安眠的气息。
叶知渝藏在被子底下的脚趾全数抓在一起,她忘了房间只有一床被子,今晚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和宋行川睡同一张被子,呜,有没有记忆消除术的按钮,她要按爆!
被窝里的温度好像又热了些,叶知渝不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他。眼睛缓缓睁开,她在盘算怎样才能偷偷溜去别的房间睡一晚。
背后再次传来动静,宋行川下了床。声音不大不小,“我去别的房间睡。”
直到房门关上,叶知渝才敢躺平。“呼,还好他出去了。”
……
“大哥,还没睡啊。”宋河单手抄兜靠在走廊的墙上。“走,聊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