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臭小子!”对着走远的白如笙的背影,齐老气得直喊:“瞧我们把你惯的!小友说得对,就你这副态度,就是再过十年也根本不可能拿下她的心!”
哼!怎么就不懂得体谅他这个老师的用心良苦!齐老重重地叹息一声,他这个学生啊,不止在生活里高傲得很,连面对喜欢的人也放不下架子,这样下去哪里是办法?
当初白如笙不顾他这个老师的劝阻愣是画了陈白筝十年,他就深知这件事不好办。后来白如笙又突然再也不画她,问理由也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她不是这样的”,他就知道这下白如笙彻底完了。
还能怎么办?齐老无奈,估计这辈子,他都喝不上这个闭门弟子的喜酒咯!
车子稳稳地向画廊开去,陈白筝懒散地躺倒在后座上。
“别说,”陈白筝翘起二郎腿,她吊儿郎当地说:“没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少爷竟然会带孩子~”
白如笙没理她,他自顾自地问:“刚才老师和你聊了什么?为什么老师的眼角有泪?”
陈白筝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哼声,说:“你今天倒是长了眼睛,你老师是哭过,不过那可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提起自己的老婆把自己说哭了。”
白如笙从后视镜瞥她一眼。
陈白筝瞪他一眼,说:“看我干嘛,他非要讲,我还能叫他闭嘴不成?”
白如笙说:“师母是一个宽厚大度的人,她视老师的所有学生如己出,以前她在世时,我也受过她很多的照顾。只是7年前师母突然因病离世,老师认为是他自己害死了师母,那时他伤心过度,曾经整整长达一年的时间,他都画不出画。”
“哧,你的师母就是再厉害再能干,她也只是个血肉长成的普通人,操劳过度当然会生病,你的老师几十岁的人会不懂这个道理?”陈白嗤笑一声,说:“所以他说的也没错,你的师母确实就是被他拖累死的,而且说什么悲痛欲绝画不出画,不也只一年就走出来了,要我说啊,你的老师啊还是太爱他自己了。”
白如笙没回应她的这段点评,但他一个急转弯将陈白筝甩了出去。
差点滚下座椅的陈白筝狼狈地扒住椅背,喊:“什么当成功男人背后的劳碌女人有多光荣?我看你也想把一个优秀的女人用无尽的家务绑在家里耗尽年华吧!你们这些男的就是恶心!”
“我不会像老师那样,”白如笙降低了车速,他冷冷地说:“没有事情是专业的管家和保姆解决不了的,将来我的妻子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嘴上说得是好听,谁知道你结婚后会不会改变想法啊?陈白筝哼了一声!
下午,画廊里的员工都忙着布置展厅,忙里偷闲的陈白筝被派去楼上找不见踪影的白如笙。
画室的门没有关紧,陈白筝刚抬手碰了一下,门就彻底敞开了,她探头进去张望,里面空无一人,但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却让她忘记呼吸。
黑白颜料无序地交错着,杂乱的背景之上,五彩斑斓勾勒出一张放大的脸。
齐老说得对,白如笙的画技真的非常高超,只一眼,陈白筝就认出了画布上这张绚烂夺目的笑脸不是陈双,而是她。
[不准笑,本来就丑了,一笑更难看了。]
[你真的长得太滑稽了。]
[把头低下,你的脸没有画的意义。]
刺耳的嘲笑声不断在大脑深处响起,陈双被白如笙挑刺的记忆扭曲地出现在眼前,陈白筝的后脑勺剧烈地疼痛起来。
“呼——”那些自卑窘迫又无地自容的情绪如潮水淹没了她,呼吸越来越急促,陈白筝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起来:“闭嘴闭嘴!别骂了!我叫你闭嘴!”
然而脑子里的嘲笑声变得越来越嘈杂,眼前画布上的颜料开始溶解,混杂的颜料肮脏地流下,画上的笑容变成了哭泣。
[看清楚了,这肮脏可笑的脸才是你的模样。]
“不是的!”头痛欲裂的陈白筝扑向那幅画,她抓起一旁的油画刮刀就朝画布扎上去,“这不是我!不是!”
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一下又一下,陈白筝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听不见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女声:“撕碎他!”
碎屑落了一地,陈白筝把画布划了个稀巴烂。
“陈白筝,你在做什么?”
如鬼魅般无声出现的白如笙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