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白乐气喘吁吁,他本就因发烧而发红的脸在这一刻烫得吓人。
正在挂水的陈白筝睁开眼睛,她看见白乐趴在自己的床边号啕大哭。
“……不哭,”陈双虚弱地抬起手揉了揉他毛绒的脑袋,“乐乐不哭。”
她的声音太虚弱了,白乐红肿着眼睛抬起头,他还在淌眼泪的眼睛肿得像水蜜桃一样,陈双轻叹一声:“别哭了。”
白乐吸了吸鼻子,他蹬着小短腿爬上陈双的床,然后他一声不吭地钻进被子里地抱住她,陈双能感受到依偎在她身边的白乐一直在抖。
陈双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说:“我没事,真的。”
白乐摇摇头,他抽泣着说:“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那天开始,白乐不肯去学校了,他一直守在陈双身边。
——啊,当时这件事还闹得挺大的,陈白筝笑着轻拍了一下白乐的头说:“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笑的哦,当时你家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除了白乐,因陈双被关而生病的不止还有池蕴霞。
找不到女儿的池蕴霞发病发得很严重,她一见到白筑森就会对着他又踢又咬,而白筑森秉持着向来说一不二的原则,他宁愿看着自己的妻子发狂也硬是要关着陈双。
所以当陈双“奄奄一息”地被送到池蕴霞面前时,她就不肯放开手了。
陈双已经不知道自己和池蕴霞同住一个房间多少天了,自她的烧退去后,池蕴霞吃饭的时候要抱着她,睡觉的时候要抱着她,别说学校了,陈双根本连池蕴霞的房间都不能踏出一步。
那段时间里,一直陪着陈双的,是白乐。
不过池蕴霞的眼里只有陈双,她对频繁出入自己房间,甚至晚上都不离开的白乐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像对待空气那样对待自己的小儿子。
有一天晚上,白乐又留宿在池蕴霞的房间里,当他在林管家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张小床上翻了又翻后,他确定自己失眠了。
睡不着,白乐偷偷摸摸地翻身下床,其实这几天他有点羡慕陈双,因为妈妈每天都会抱着她睡觉,如果妈妈也能看他一眼就好了……抱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白乐摸到了池蕴霞的床边,他想到了一个恶作剧的好点子。
然而,当他的手够到陈双的时候,小白乐愣住了。
陈双有没有睡觉,她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在黑暗里流眼泪。
“姐姐你怎么哭了!”瞬间把恶作剧的想法抛到脑后,白乐着急地用自己的袖子去帮她擦眼泪,可是那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姐姐不哭、不哭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乱出主意……”
说着,白乐的嘴角一瘪,豆大的泪珠就从他的眼眶滚了下去。
隐忍的哭声惊醒了失神的陈双。
“乐乐?”陈双像刚醒过来一样,她握住他的小手说:“你睡不着吗?怎么哭了呀?”
白乐嘴里不停地念着“是我的错”,陈双一问,他就哭得更厉害了,他一直忘不了那天陈双被关进黑漆漆的仓库时情景。
“乐乐乖,不哭了好不好?”陈双轻轻地晃晃他的手说:“那天我会爬后备箱,是因为我自己本身想去学校,所以我被罚根本就不怪你。”
白乐抽噎道:“那姐姐你为什么要偷偷掉眼泪……”
陈双说:“可能是因为我太想去学校了吧……其实我好羡慕你,能去学校,能交朋友,不像我……我好害怕,如果我一辈子都只能被关在这里该怎么办?”
“不会的!”胡乱地用袖子抹了自己的脸一下,白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说:“我不会让姐姐被关在这里的!我、我会想办法!我会努力实现姐姐的愿望,我一定会带你去学校的!所以姐姐不要哭,我、我现在就找办法!”
可陈双却摇了摇头,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有用的,如果妈妈的病好不了,我就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闻言,白乐瞪大了眼睛,他想到办法了:“姐姐!我会治好妈妈的病的!你一定要等我,我们约好了!”
连拉钩都没有,白乐却把那时的话当真了。
走出回忆,陈白筝按住白乐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成乱蓬蓬一团,她有些无奈道:“虽然但是,你一个外科医生要怎么治好妈妈的心理疾病啊!”
白乐撇撇嘴说:“那是因为后来我发现,除了白筝,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医生能治好她的病。”
“……”他说的倒也没有错,陈白筝放开他后坐起身,“白乐,事不过三,希望你以后老实做人不要再犯毛病,否则我就——”
“我以后一定乖乖的!”白乐猛地扑进陈白筝的怀里,“所以,以后姐姐你也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陈白筝无语地扯了扯他的头发:“还敢讲条件?”
白乐埋头在她的小腹上蹭啊蹭,他的声音甜得流蜜:“陈白筝,我喜欢你,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