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下意识喊出来后,陆沉哲红了脸,当他触及陈双的笑眼时,他轻咳一声抬起下巴说:“你记得带礼物来,我要独一无二的那种。”
“好!”陈双笑得眉眼弯弯。
四天后,穿得花花绿绿像块蛋糕的陆沉哲终于在他期待已久的生日宴上收到了陈双送的礼物。
跟在白如笙身后的陈双穿着一条红丝绒蓬蓬裙,咋一看她也像一块小蛋糕,陆沉哲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肯定是因为她看起来和平时素净的样子太不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宾客都看着他们,陈双头都不敢抬,她抖着手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捧到陆沉哲面前:“陆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陆沉哲忍不住皱眉,又是这幅缩手缩脚的样子,不过看在她听话地准备了礼物的份上,他决定原谅她,于是他笑着接过礼物,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这是什么?”
“是鹿。”
“鹿?”低头看着这只连包裝都没有的“鹿”,陆沉哲一时竟说不出其他话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只比手掌大一点的木头鹿的制作工艺十分粗糙,它身上虽不至于有毛刺扎手,但除了充当躯干的那根短圆木比较直,它的四肢和脖子都带点儿弯,简直像是随手从枝头折下来的,陆沉哲严重怀疑这只所谓的鹿根本无法站立……
老实说,如果不是它圆滚的脑袋上确实顶着疑似鹿角的开叉树枝,他一定会把这个东西认成四不像。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陆沉哲深吸一口气维持住面上的微笑,他对一直在偷瞄他的陈双说:“你的品位真独特,谢谢。”
陈双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沉哲发现陈双不见人影了。
“阿笙,你妹呢?”
“她回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把礼物交到你手上后,我妈今天身体不舒服,陈白筝不能出来太久。”
陆沉哲才不管那么多,他气炸了:“我看她可怜才特意求池姨让她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结果她提前走竟然都没跟我说一声!”
白如笙淡淡地撇他一眼,说:“大寿星,你被那么多人围着,她挤不进去。”
陆沉哲被噎住,今天他邀请了很多同学来参加生日宴,所以宴会正式开始后,一直忙于和其他人应酬的他确实没有空搭理陈双,但这不是她连招呼都不跟他打就走的理由!
“那又怎么样?她喊我一声的话我会不理她吗?”越想越气,他又说:“而且她还送那种丑东西给我!我看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是你自己跟她说想要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东西做礼物吗?”白如笙已经开始烦他了。
陆沉哲很无语:“是啊,但就这?”
“那个丑东西是她自己做的,”白如笙像看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看着他,说:“为了做你的礼物,她从树上摔了下来,虽然没有摔断手脚,但吓到了我妈,所以她被老东西关了一天小黑屋。”
“……”喉头发紧,陆沉哲突然觉得手里的丑东西变得无比沉重。
那只用陈双被关禁闭才换来的鹿被陆沉哲摆在了床头,每天睡前他都要仔细地将它检查一遍,每次他都必须确认它完好无损才能安然入睡。
然而,过度的关注并没能保护它,最终那只鹿还是变得支离破碎。
偷偷溜进了陆沉哲房间玩的表弟不小心摔坏了那只鹿,为了掩盖罪行,他的表弟把“尸首分离”的鹿扔下了窗台。
等陆沉哲终于发现他的鹿不见时,已经是那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了。
不顾家人和佣人的劝阻,穿着睡衣的陆沉哲举着手电筒在他窗户下的草坪里找了近两个小时,可惜最终,他还是没能把鹿完整地找回来。
或许是脖子太细卡进了某处的缝隙里,或许是脑袋太圆了滚到了别处去,总之,那只本就丑的鹿变成了更丑的不明无头生物。
“它的角,”陆沉哲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坠子,他沉声道:“是第二天天亮后我重新又去找了一次才找到的。”
失而复得,但没了脑袋,它的角好像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经过冥思苦想,陆沉哲为那对独留的鹿角刷上了保护漆,他亲手把它们制成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耳坠。
没有人知道,陆沉哲的第一对耳洞就是为了这对鹿角耳坠打的。
抬手捏住陈白筝发凉的耳垂,他恨恨道:“我良心不安了那么多年,你倒好,竟敢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