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宾馆大概30米的地方有一家小饭馆,陈白筝和林惊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小朋友围着一张大圆桌在吃饭。
简单地点了两碗牛肉面,陈白筝挤到了小孩那桌去,捧着饭碗的孩子们都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陈白筝嘴角一翘,她故意语气夸张地对他们说:“真羡慕你们,我小时候想下一次馆子都得求我妈好久。”
“这位美女你就别开他们玩笑了,”老板娘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她对着圆桌努了努下巴说:“你也不看看他们六个人才点几个菜哦,好几家的孩子每天就凑出这两盘菜,有什么好羡慕的!”
陈白筝当然看见了,六个孩子里大的看起来得有八九岁,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他们六人围着荤素各一盘埋头扒饭,她吸溜一筷子面后说:“我还以为他们是亲的兄弟姐妹呢。”
“哦呦,你们俩是外地来的吧,”老板娘用围裙擦了擦手,她在柜台前的板凳坐下说:“他们的父母都到山脚下的工厂做工去了,现在暑假他们不用上学又没人管,几家人就给他们凑一起每天都送我这来吃饭了,你们城里把这叫什么来着?”
“托儿所。”林惊蛰提醒了一句。
老板娘两手一拍说:“没错,我这就是托儿所。”
陈白筝笑道:“孩子们到处乱跑也危险,老板娘您这是做善事攒功德呢!”
“哎借你吉言哦,”老板娘搓了搓围裙,说:“反正我这店开着一天也不见个人影,他们愿意在这呆也不碍事……美女你们怎么跑到我们这种地方来度假哦?”
“我们不是来度假的,”陈白筝几口把面汤喝了个干净,她摸了摸旁边一直偷看她的小女孩的脑袋,说:“阿姐你认识杨桂芝吗?我们是她的远方表亲,这次是特地来找她的。”
“哦呦,你们是桂芝小妹的亲戚啊!”老板娘登时来了精神,她用手挡住嘴巴对陈白筝说小声话:“你们突然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陈白筝摸了摸碗沿,说:“小时候我和她关系还挺亲近的,不过初中的时候她们搬家搬的匆忙,我没来得及和她道别,我爸妈又不肯跟我说原因,所以我就一直记着她。”
“哎,她也是苦命人,”老板娘惋惜地摇摇头,“她以前可是我们县里唯一的高材生,当年她学费全免被首都的国际学校录取去了,我们这家家都羡慕惨咯!谁知道……这人的命啊,甩不掉,深山里就不可能长出凤凰。”
陈白筝扣住碗沿的指节用力得泛白,林惊蛰把手轻轻地她的肩膀上,她仰头看见他眼里的担忧,于是她扯着嘴角微笑了一下。
“阿姐,”陈白筝起身走到老板娘跟前,她压低声音问:“孩子们的餐标是多少?我想给他们加点。”
老板娘瞪大了眼睛说:“小姑娘,你知道嘛,你这样是帮不过来的!”
陈白筝浅笑一下说:“我的能力也只够做一些眼前之事了。”
加了老板娘的微信,陈白筝给她转了六千块钱过去,说:“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月,我猜有时候可能不止这几个孩子来吃饭,如果钱不够用了,阿姐你就跟我说,至于你的辛苦费,我另外给你发吧。”
“够的够的!这再多几张嘴一个月也吃不完啊!”孩子们的父母在工厂里一个月也才赚三四千,陈白筝一下子就发了六千,老板娘捧着手机的手都在抖,“钱你不用再给我发了,这钱有剩的有剩的!”
陈白筝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身笑着对几个小孩挥挥手,说:“拜拜啦。”
在到处透着荒凉的上村子里逛了一圈,他们回到宾馆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热水浇到皮肤上,陈白筝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缩在柜子边不停地哭泣的小女孩,她接了一捧热水用力地捂到脸上搓了几下,下午一直觉得喘不过气的她在这一刻终于活了过来。
套上睡衣,陈白筝汲着林惊蛰带来的拖鞋走向那个背对着她坐在床上的男人。
趁他不备扑过去压在他的背上,陈白筝轻声问:“惊蛰哥你静悄悄地干嘛呢?”
她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他的脖子滑入衣领,有些痒,林惊蛰红着耳朵说:“我在铺床。”
陈白筝低头一看,果然:“你竟然连一次性四件套都准备了!”
“我套了两层,这样干净一点,”他转身摸了摸陈白筝湿漉漉的头发,说:“我还带了吹风筒过来,小双我帮你吹头发吧。”
她曲起手指用指尖在他的大腿上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圈,说:“惊蛰哥你真的好贤惠啊~”
林惊蛰的大腿肌瞬间紧绷起来,他声音沙哑地问:“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陈白筝垂下眼睫和他对视,他的眼神专注又执拗,她抬手覆住他的眼皮,说:“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