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顾客在自助,可是第一次开张,又是第一批新客,许多地方不懂,三人组再也不像开头那样抄着手在一旁观望了,像陀螺一样四散开来。
“毛肚、鸭肠不能煮老了,放进去摆,算准时间就捞出来吃。”
在叶昕怡的指点下,食客烫了一条鸭肠,见它由淡粉色转至乳白色,便捞出来蘸料品尝。
清脆爽口,不过……
食客连呸了几下。
叶昕怡连忙端茶给他,定睛一看,笑道:“大家吃的时候可注意些,不习惯花椒的话,入口前可要仔细把花椒去掉。”
其他食客连忙检查,小心去除上面附着的花椒。
有人夹了一片黄喉,放在眼前仔细瞧,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猪的……喉咙?”
“血管。”
叶老师连忙上前指导。
“比起毛肚,它要烫得久一点,心里面默数三十下就捞出来。”
黄喉微微卷边,不怎么吸汤汁,占据大头的味道是表面裹的麻油和蒜泥。
口感却极为独特。
清脆痛快,不似毛肚身上那么多疙瘩,也不似鸭肠一般素净。
通身光滑利落,吃起来却格外有弹性。
毛肚、鸭肠、黄喉都需要食客掐着时间捞,时间短了没熟,煮老了嚼不动。
有那不耐烦的食客,见锅里的冷锅鸭血漂浮起来,一坨一坨,像血豆腐。
“这是好了吧?”食客不确定问道。
“嗯,已经熟了。”
食客闻言便放心伸筷子去夹,没想到一夹就碎,放轻了力道,却又夹不住,眼看已经夹到筷子里了,起锅就滑到了锅里,溅起一片油星。
沈云意连忙拿了漏勺来,贴着边捞起来,舀进碗里。
端起碗,沿着碗边,食客尝了一块鸭血。
本来还带有几分害怕的心理,在尝到那一口时便被打消掉了。
鸭血入口嫩滑,意料中的腥气被辣味覆盖,汤汁在咬破鸭血的瞬间炸开。
嘴里便盈满浓郁的牛油味道。
火锅底下时刻点着火,锅内保持沸腾,浓郁的牛油香便随着蒸腾起来的水汽上升,顺着风四散开来,充斥整个院落。
也萦绕在等号的食客鼻尖。
他们时不时便往里探头看,垂涎欲滴。
目光大多放在里面看着快要吃完的那几桌。
而坐在里面的客人则不慌不忙,最开始他们因为饿极了而狼吞虎咽,肚子里有货垫着了,才开始慢慢地细品火锅的滋味,三人组添汤都添了好几次。
而当他终于吃完了,摸着肚子往外走,排到号的食客便如离弦之箭,奔到空下来的那一桌。
尽管手里有号牌,却还是怕谁抢了他的位置似的。
不过急也没用,还要等她们收锅,擦桌子,再换新锅。
眼看着外面还有一堆望眼欲穿的客人,叶昕怡略带歉意上前解释。
“今日库存有限,只招待得了目前这几桌,手里没有号牌的客官,恕本店招待不周,明日请早。”
尽管颇为失望,但大多数人还是对此报以理解。
毕竟,驻足不前的是他们,人几个小姑娘好心免费招待流民,没道理还要被指责。
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定,明天一定要带着家人赶早来排队。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只留她们在院内打扫残羹。
叶昕怡把每个锅里的汤水倒进桶里,仔细收集好。
再把里面的食物残渣过滤出来,桶里便只剩下红汤。
盖上盖子,几个人合力把盛着红汤的桶搬进仓库。
搬完后,才继续忙活清洁院落。
叶昕怡一屁股坐在地上,沈云意和湘银坐在她旁边。
星星已经出来了,借着星光,可以看见院落已经被恢复成开张之初的模样,一尘不染,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牛油味。
沈云意低头在自己的领口嗅了嗅,果不其然也被腌入味了。
明明她还没有尝过,却周身都是火锅的味道。
不禁想起白天,院子里的客人大快朵颐的模样。
真的很好吃吗?
她忍不住又闻了闻。
叶昕怡噗嗤一笑,起身往厨房走去。
不过片刻,她便端着餐盘出来。
“留了一点,加了些剩饭煮的烫饭,垫垫肚子吧。”
接过碗,看着碗里红艳艳一片,沈云意有些犹豫。
却见其他两人抱着碗便开吃,时不时还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拿起勺子,沈云意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
叶昕怡看向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沈云意嘴角漾开笑意。
“好吃。”
不依托于色相之诱人、也不依托于食材之稀有,是最纯粹的、最直击味蕾的刺激,满足人最原始的食欲。
代价是睡到半夜,三个人轮番往茅厕跑。
不同于前一天的好奇,今日等候在门外的大多是直奔火锅而来。
还未开门,门口便已围得水泄不通。
开门时,沈云意特意留心多看了几眼,并未瞧见刀疤男。
一颗心却还不能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