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到天桥底下听人说书,倒也幻想过自己能成为一名绝世高手,劫富济贫,惩凶扬善。最后再结识一位世外女侠,两个人结伴,仗剑走江湖。
可后来专攻于科举一道,时间大多投注于书海之中,手无缚鸡之力,便也渐渐淡忘了曾经的梦想。
如今怎的还会做这种梦,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也许是这段时间积郁过多,难得做一次带着童真的梦,竟有解压的奇效。
是以他醒来时,嘴角还挂着惬意的笑。
不过,他好像还没完全醒来。
“梦中梦啊。”
沈云意神色紧张,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却见男人一脸懵懂,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再闭上。如此反复几次。
男人脸上的睡意已经被惊恐取代,最后一次闭上眼睛时,他大声喊了一句:“给我飞起来!”
再睁开眼时,脸上便只剩下了绝望。
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境后,蒋真化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状况,手脚都被绑了,好像没有外伤。
松了口气,再抬头,他强装镇定道:“你们……绑本官作甚?”
叶昕怡冷笑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蒋真化闻声一愣,柴房没有点灯,再加上方才过于慌张,他并没有认出来绑他的是谁,如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这才看清楚面前站的是谁。
他痛心疾首道:“你……唉!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从前饭馆第一次偶遇,他便在心里对这位姑娘暗生佩服,小小年纪,不仅有济世之心,竟还能说出这番言语。后来听闻一家免费救济流民的餐馆,好奇心催使他来到这里一探究竟,见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便更是惊喜。
用餐的时候她们看上去倒是热情,可不知为何后来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不仅拒绝他的邀请,甚至口出恶言。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也就罢了。
可如今为何又要深夜将他绑来,为钱还是为名?
只可惜,今日怕是要让她们失望了,这两样东西,他蒋某人都没有。
想到这儿,蒋真化镇定了几分,目光炯炯,扫视面前的几人。
只见一陌生大汉处于其间,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恐怕是他主使的。
难道几位姑娘是受他蒙骗?还是说……狼狈为奸?
还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便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看上去最为沉默淡然的少女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似有不解。
“蒋大人说的话,正是我们想问的。”
“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句话把蒋真化问住了。
以为又是什么新手段,可仔细看她的神情,却像是认真的。
蒋真化不禁有些恼怒:“做出这种事?做出什么事了我?”他不该为流民着想四处寻求能人贤士?他不该几次三番遣人上门邀请合作?他不该听到她们大不敬的言语只是轻轻放过?
叶昕怡听出他话里的不服气,冷哼一声,扬眉道:“姓蒋的,你可别跟我们装无辜,做事做得这么绝,如今敢做不敢当了?”
蒋真化感觉浑身的血都涌上来了。
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到底是谁做事做得绝?他明明已经不追究了,她们今日还要把他绑到这儿来。
看来,她们不仅是要他的命,还要巧立名目让他变得罪有应得。
“哟,龟儿还不服。”江洋摩拳擦掌,准备直接逼供,却被一只手拦在原地。
是嫂子,惹不得。
沈云意默然观察,见地上的男人梗着脖子、喘着粗气,显然怒极了的样子,她感到愈发奇怪了。
这个反应,不像是演的。
回想起前世蒋真化的名声,沈云意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蒋大人,您究竟是为何这样做?”
蒋真化心里已经认定她们早就想对他下手了,那他说什么也没有用,索性闭上双眼,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看得江洋直来气。
见刀疤男忍不住地想上手,沈云意悠悠地叹了口气,温声道:“也罢,从前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蒋真化眉心一跳,这会儿又想跟他演什么冰释前嫌的戏码?没门,他可是朝廷命官,绑架他,就等于跟朝廷作对。
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眼前四个脑袋,没一个会思考的。
正当他准备睁开眼,冷言嘲讽,却听见面前的女子接着说道:“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封我们的店了吧。”
封店?
蒋真化猛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