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冷箭擦着一位贵女的发簪钉在竹案上,案板瞬间碎裂。
尖叫声瞬间炸开,席间彻底乱了。
阮析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攥住了谢清辞的衣袖,身体不住靠向他。
这时她发现,往日时常挂在左侧的长剑今日他居然没带,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墨风也不见踪影。
“阿析,快过来!”裴声声压低的声音从一侧花圃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蹲进了花丛中,浅粉衣裙混着花影,倒真藏得严实。
阮析看了眼不为所动的谢清辞,果断松开手,弯腰就往花圃跑,蹲到了裴声声身边。
谢清辞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袖,上面还留着几道被抓皱的痕迹。他指尖微微捻了捻,望着后舍的方向皱了皱眉。
“混账!你居然还没死!”
一声尖利的女声从水榭高阁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立在栏杆边,长发散乱,手里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眼神里翻涌着恨意。
底下的府兵原本正护着宾客,击退黑衣人,看见她,纷纷愣住了几秒。
片刻后,竟不顾满座贵女,纷纷提着刀冲了过去,齐齐护在了高阁之下。
“本王应该认识你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那女子脚上一蹬,提着长剑便从阁上跃下,剑锋直逼他面门。
“你没死,就是命运安排,要让你死在我手上!”白衣女子举起剑便朝着他杀了过来。
那些府兵也跟着一拥而上,护着那白衣女子,与周围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席间的世家子弟还算镇定,连忙组织着将贵女们护至身后,退到溪畔开阔处。
阮析和裴声声运气不好,没来得及跟上,反倒被困在了谢清辞附近,正正处于漩涡中心。
幸而刺客目标明确,暂时没顾得上她们俩。
阮析屏住呼吸,看着谢清辞随手抄起案上那柄玉骨折扇,便迎了上去。
她本以为谢清辞久病缠身,武力定然不济,可谁知那柄折扇在他手里运用自如,扇骨开合间招招狠厉。
他身形清瘦,行云流水地穿梭在人群间,无论是刺客还是府兵,但凡靠近,皆被他一招放倒,竟不分敌我。
阮析越看心惊,他那原本漆黑的眼底,正慢慢泛起细碎的红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
那怪病要发作了!
他一旦失控,六亲不认的杀起来,他们这些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不行,必须拦住他。
阮析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那只空明禅师给的清心香囊。
“谢清辞,住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花圃里冲了出去。
此时白衣女子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被残余的府兵护着往后撤,场中只剩谢清辞与那些被砍伤的黑衣人,他周身煞气翻涌,红眸愈盛。
几个黑衣人恰好退到阮析身前,谢清辞提着染血的折扇,眼神冰冷地直冲过来。
“等等!别误伤!”阮析连忙举着香囊,一边摆手一遍往后退,心脏震得耳膜发疼。
那几个黑衣人转瞬间便倒在她身前,鲜血溅湿绣鞋。谢清辞持扇站在她面前,白玉扇骨已经被染得通,红眸里翻涌着燃动的暴躁。
他将她的身形印在眸子里,嘴角勾起危险的笑,折扇缓缓抬起,对准了她。
电光火石间,阮析猛地撕了香囊,用力朝他迎面撒过去。
褐色的药粉漫天散开,带着谢清辞身上常年带着的清苦檀香。
裴声声吓得捂住了嘴,以为下一秒就要看见血光。
却见扇面擦着阮析的发梢掠过,带起一阵浓烈的血腥味,谢清辞身形一顿,随即反手一揽,将她狠狠拽到身后。
阮析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脑袋咚地撞在他后背上。
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他在笑,声音却哑得厉害,“你不怕?”
怕,怎么不怕,她怕死了。
可她不能说。
阮析动了动自己被吓得僵硬的大脑,背出一句烂大街的台词,“我相信你。”
周遭的喊杀声仿佛都远了,春日的阳光透过层层花影,碎金似的落在两人身上,
说完她自己先心跳如鼓,暗自祈祷他能冷静下来。
谢清辞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暗红似乎淡了许多,他似笑非笑地牵了牵嘴角,“骗子。”
话音落,他提着扇子再次朝那群黑衣人冲了去,攻势依旧凌厉,却多了几分章法。
那白衣女子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倏地亮了,她猛地推开府兵,毫不犹豫地提剑向阮析袭来。
阮析刚松了口气,还没缓过来,冷光已至眼前。
“畜生,你夫人在我手里,识相的就过来替她,否则我现在就把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