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飘,“这……这玉牌哪来的?”
“总归是我的东西,何必问来历。”阮析慢条斯理收了玉牌,转身便就势要走,“如果不好使,我去别家便是。”
“等下!贵客留步!”掌柜一个箭步冲下台阶,差点当着满街人的面跪下去,“好使!太好使了!贵客请进!”
这摘星楼的掌柜可是京中闻名的老狐狸,半条街的酒楼都是他的生意,平日里见了三品大员都只欠欠身,何时这般卑躬屈膝过?
热闹的人瞬间噤了声,面面相觑。
阮析似笑非笑地扫了那两个小厮一眼。掌柜的多机灵,回身“啪啪”给了两人各俩耳光,骂道:“你们真的越来越会做事了,我的贵客也敢怠慢!”
阮析俯身捡起那块沾了灰的龙须酥,递过去:“这粮食,可不能浪费啊。”
掌柜的连忙接了,塞给两个小厮:“愣着干什么?吃了!”
两人苦着脸,颤颤巍巍接过糕点,一人一口就着灰咽了。
掌柜亲自弓着腰把阮析迎了进去:“天字号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从阮明韵身边径直走过,没人搭理她。她脸上青白交加,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进了雅间,阮析只要了一碗小米粥,配两碟清粥小菜,
喝完粥,让掌柜安排辆马车,在配了两个护院送她回府。
听到目的地是燕王府,掌柜愈发庆幸自己方才眼尖,连忙挑了最稳的马车,一路浩浩荡荡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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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阮析刚到晚香阁巷口,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
一个满脸脓疮的妇人叉着腰站在台阶上骂:“你们这黑店!卖的什么烂精露!熏得人脸上更疼了!”
王掌柜站在门口赔笑解释:“娘子,这香氛千人千味的,您要不喜欢这款,大可试试旁的,实在不合心意,不买便是,也犯不着您出这么大的气。”
“我动气?”那妇人把脸凑向围观的人,脸上的疮红肿流脓,看着煞是吓人:“你们来评评理,我脸上就点小疙瘩,油乎乎的,想买块皂角清洁。他们倒好,非要给我推什么舒容膏,黏糊糊的糊一脸,这不就是坑我银子吗!”
那些围观的人见是撒泼找事的,都没了兴致,三三两两散了。
那妇人见没人捧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撒泼,哭得惊天动地。
店里新来的几个伙计哪见过这场面,都吓得缩在柜台后,不敢上前。
“娘子,地上凉。”阮析快步走过去,伸手虚扶:“有话咱们里面说,喝口茶慢慢讲。”
王掌柜见了她,像见了救星,连忙附和:“对对对,里头请!”
那妇人坐在地上,抬眼打量着阮析,她半边脸被脓疮挤着,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只余另一只浑浊的眼珠转着,犹豫片刻,点头应了。
里间奉了茶,她坐下喝了几口,举止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规矩,阮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瓶精露,推到她面前。
“娘子脸上的疮正发作,确实不能用强清洁的皂角,是伙计没说明白。”
她拔开一瓶精露的塞子,清润的栀子花香漫出来,“这瓶清容精露用栀子、忍冬、地肤子熬的,最是镇静消炎,您这情况用正好。
说着又把一只小盒推过去:“这盒紫云膏,算是我赔个不是。晚间薄涂在疮上,以助药力。”
她拉过妇人的手,滴了两滴精露在她手背上,轻轻推开。
“脸上有疮不可按摩揉搓,直接涂上去就行,等片刻也能吸收。”
那点似有若无的香气从指尖漫开,散入屋中。
可那妇人却半点不领情,猛地抽回手:“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不过是变着法儿地兜售东西!”
她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阮析脸上:“前几日街头玉容斋的婆子也是这么说,给我推了什么洗面膏,用完脸更疼了!”
阮析无奈,只得净了手,上前想仔细看看她脸上的疮。
她一凑近,那妇人便悄悄转了身子,正面对着她。
阮析低头看向她下巴上最大的那处脓疮,红肿发亮,疮口边缘却泛着一层青紫。
她心生疑惑,正要取银针挑开细看。
忽地,眼底却被晃了一下。
目光往下瞧,妇人宽大衣襟的缝隙间,半截银链露在外面,绞丝纹路,缠枝海棠坠,那居然是昨晚铺子上她看中的那条!
阮析背后窜起一层寒意,猛然抬眼,撞进那妇人凶狠的目光中。
不好!
妇人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掣出,手里攥着根银簪,猛地朝她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