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可以听令行事,因为主子犯错,却绝对不会沾上谋杀公主送命的风险。
而药汁吐到襁褓衣服上,就是最好的证据留存,今天不管谁来,保底能拿到这个证据。
证明周太后不适合养孩子,她总能转移地方了吧?
想到这里,朱令仪悠哉的吐了个泡泡。
穿越是张单程票,车翻到沟里她活不了,系统愿意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总得珍惜小命啊!
但她还是低估了周太后的愚蠢,上次被皇帝撞见,她认为是宫女办事太拖拉,这一次,她要亲眼见证朱令仪喝下符水完成驱邪。
朱令仪被抱到了周太后眼皮底下。
甚至,周太后盯上了奶娘。
“你来喂!”
她觉得是宫女和孙女不熟悉,才会造成哭闹,但奶娘一直喂奶不会有这个问题。
一个碗被送到奶娘眼前,里面甚至没有勺子,只有可疑的碎片点在上面。
这种药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也得迟疑是不是不干净。
天爷啊!
为什么有人炮制符水还不肯把纸烧成灰!
奶娘顾不得抱着孩子,膝盖一弯立刻跪到地上。
朱令仪感受到奶娘的身体在颤抖。
可她还得开口哀求。
“太后,殿下只是长牙难受才会哭闹,她与兄弟同胎而生,龙凤胎是多大的吉兆啊!她怎么会不详呢?”
不行,绝对不能让公主喝下去,以陛下的重视,她会死的!一定会!
仁寿宫一定会说是她谋害公主!
“你这愚妇知道什么!”
奶娘的跪求换来周太后的暴怒,她示意宫人把奶娘拖出去,再换一位肯配合的出来。
宫人们粗暴地把朱令仪从奶娘怀里挖出来,将奶娘手臂钳制住往外拖行。
面对这一幕,朱令仪挣扎着从松开的襁褓里翻出来,凭借自重滚到地上,穿着棉衣边爬边哭。
感谢奶娘刚才跪下,她这个高度穿着棉袄滚到地上才能没事……
朱令仪一边扯着喉咙大哭一边忍不住庆幸。
“殿下——”奶娘忍不住落泪,看哪!这宫里只有公主这样的孩子才一片赤诚!
“还不把她嘴堵上!”
哐当——
门扇大开。
“这是做什么呐?”
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三山帽的太监,带头开路,领着气到无法讲话的皇帝进来。
“你、你们,这样对我的女儿……”
朱见深眼里都要有泪光了,他颤抖着手把女儿抱起来,看着哭得满脸红的孩子,止不住地心疼。
“爹!”朱令仪奇迹般地驯服了声带,又当真委屈地一头扎进朱见深胸膛抽泣。
她做什么错事了啊?她只是一个不到周岁的小女孩,为什么要这么不待见她?
她都没有搭理系统的任务,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朱见深听到了这声期待已久的呼唤,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感受到女儿的委屈,恨不得对着哭。
但没人能帮他对付亲娘,他只能调整气息,努力说出话。
“娘,你恨我的孩子?”他看向内侍。
太监一向是最懂看皇帝眼色,此时领头那位头戴三山帽的,已经控制了所有人夺取了药碗。
浑浊的液体清晰可见,朱见深的愤怒根本压不住。
“上次说过,不要。”
第二次了。
他询问过太医,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吃奶以外的东西,就算是穷苦人家,喂孩子也要进行熬出的米汤,哪怕生病,最好也是奶娘喝药,通过乳汁将药性传递给孩子。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孩子。
仁寿宫和周家凭什么这样对待?
他娘为什么就枉顾他的想法一意孤行呢?
朱见深手臂收紧,忍不住后怕,要是福娘喝下去了怎么办?也要离开他吗?
当时万姐姐生下龙凤胎,他是多么欢喜啊,一年不到,他失去了儿子还要失去女儿吗?
他颤抖着声音宣布,“仁寿宫不适合养孩子。”
自他们闯入,周太后始终铁青着脸不说话,直到这时,终于爆发,猛的掷出手中暖炉。
嘭——
火星在地毯上飞溅,橙红色的星点亮起,倏忽间又熄灭。
“我都是为了谁!这个小丫头片子邪门得很,你还抱到乾清宫去叫大臣看到,他们怎么想你这个皇帝!”
“你一个皇子都没有!就知道袒护这个老女人的孩子!忘了你叔叔的下场吗!”
想到景泰皇帝的遭遇,周太后又挺直了脊背,对!她没错!
他娘不在乎!
朱见深全然没有被说动,只有一阵心痛,倘若真顾忌他的不易,为什么要当着大臣的面要求独尊自己做太后?
难道是觉得亲儿子会因为有两个太后不孝顺吗?
她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女儿,也不在乎他的处境,他这位母亲向来如此……
尊贵的母子二人让仁寿宫变得尴尬。
于是守在门口的万贵妃动了,她悄然靠近,接过皇帝怀里的孩子。
“陛下,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