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岂是正人君子做派。
他想到哪儿去了?
初见时谢松筠便觉得青鹊相貌清秀伶俐,身量玲珑娇小,脾气软糯,还动不动就冲他撒娇,不似寻常男子。
近来又发现对方对他未免太过体贴,事事为他着想,怕他受伤,知冷知热,吃穿用度都百般关怀,更不似男子心肠。
可青鹊到底是个不折不扣的道士。
是男子。
腿根被膝盖抵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谢松筠盯着官服上被攥出来的褶皱,恍然失笑。
他是为公事太过殚精竭虑了。
前些时日方才劳累晕倒,诸事繁杂,一时被外在假象混淆,也属正常。
不能代表什么。
谢松筠用力地晃了晃头,捋平衣襟褶皱,快步朝正堂走去。
路过练场,壮硕的衙役们正在日光下袒胸露腹,硕大的肌肉比他两个膀子都宽,雄伟气概扑面而来。
往日并未在意,今日谢松筠却觉得格外扎眼。
若青鹊也是这般模样,饶是他再头昏脑涨,也不可能有所错乱的。
不知是谁说了句:“青鹊特意给咱做了一桶那个冰镇黄瓜嘞,来尝尝!”
谢松筠骤然停下脚步。
“这小子,知道暑伏天咱们就好这一口。”
“可不是吗,青鹊人虽小,脑筋倒是挺活泛。”
“说起这个,那日我偶然提了句肩上旧伤一下雨就疼,他不知打哪儿给我找来了个小诊所的偏方,说是进府衙前在城里找人的时候,听老乡说起这方子专治痼疾,用了两次,诶还真有效果!”
“俺也收到过他送来的草药,俺婆娘喝上,哮症都不怎么犯了。问他,他也说是从前看人用过这药,而且俺看他手上还有擦伤,估摸是亲自去山里采的。唉,这做兄弟的,俺心里可真过意不去。”
“青鹊待咱们是真不错,一开始我还以为就是个骗子,没想到错怪他了。”
……
抬头晴空万里,谢松筠耳畔却如同响起声声惊雷。
这小道士怎么对谁都这么贴心,对他一人还不够吗?这一日十二个时辰,能顾得过这么多人?
更奇怪的是,作为青鹊的上官和半个老师,知道其与自力更生的衙役们为伍,行正途做好事,谢松筠只感到须臾的欣慰。
顷刻间,心头、口齿都在泛酸。
正午日头高悬,蝉鸣不止,青石板反出阵阵热浪。衙役们见状不对都溜走了,谢松筠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微凉的指尖才感受到些许炎热。
直到匆匆离开训练场,思绪仍无法自控地乱成一团。
公堂之上,知州大人周身散发着闲人勿近的寒气,衙役们拄着水火棍,默契地低头看地。
谁知第一个案子便触了大人的霉头。
那小道士还不知死活地站出来,主动申请前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