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弓名为惊朔,是偃振玉的第二元武。弓如其名,开弓便如朔风席卷,气势凌厉。
炽焰裹挟箭风,呼啸着朝蟒群冲去,即将击中时,秋厌对那白衣身影道:“无净剑君,拔剑。”
声音不大,但越枕微听到了。
引商铮然出鞘,他低声轻念:“天篆·流云虚域。”
没有多余把式,他只握着剑柄,将被淡蓝元气环绕的剑身挥手一扬,刹时缕缕清岚流转,汇聚成团团云气,狂风漫卷!
“轰!”
箭羽炸开,火焰随风涌起,一浪高过一浪。近处的蛇蟒瞬间变成了黑炭,离得远的也未能幸免,火舌狡猾地围成一圈,不断增高的温度灼热着蟒群身体,它们扭成一团、翻转打滚,最后将尾巴一甩,软软地摊成一条线。
火光冲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有的向越枕微投去仰慕目光;有的则心中颇不是滋味,对这二人的能力又佩服又嫉妒;还有的,目光暧昧地在他们之间游离,不住咂舌。
秋厌将惊朔归还偃振玉,后者接过,犹豫一番,还是道:“师妹同无净剑君很熟?”
秋厌:“不熟,仇人。”
偃振玉目含怀疑,但还是眉间微松。
神君只最开始出手一次,他立于最高处,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对偃掌门轻笑:“贵派人才辈出。”
偃掌门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秋厌,自岩谨被监场弟子发现后抬出来,他忙着安抚岩家、查吞风兽的事,倒是没来得及追究秋厌私砸封元镯之罪。
毒鸟已除,猴群奔逃,蛇蟒烧尽。所有人衣袍上都或多或少沾了妖兽各色的血,他们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有的干脆将武器一扔,就地一趟。
一时间观云台下充斥着喘气声,不知是谁,忽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如向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低低的笑声扩散开来,有人大喊:“爽!”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妖兽混战,虽然疲惫,但畅快。
然而轻松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又有一弟子,惊慌失措地从游廊跑来。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肉,比起那堆蛇蟒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才从火海中逃生。
他嘶哑着嗓子,叫道:“掌门,烽猊兽袭击炼丹堂,走水了!”
*
秋厌赶到时,炼丹堂已被烈焰吞噬。房梁横木“噼啪”作响,殿宇已烧毁了半截,剩下的被修士们用术法强行吊着,剑修从那间频繁出入,救出受伤的弟子。
她拉住一个刚从堂里跑出来的弟子,问道:“黛儿呢?”
“黛儿?”弟子怔然一瞬,“你是说负责检查炼丹炉的黛儿?”
“对。”
“今早上她拿了个奇怪的丹药进来,刚遭遇袭击的时候她正在炉子里面炼化丹药,炉子塌了,我不知道……”
秋厌脑中轰然一响,不顾弟子劝阻,转身跑入火海之中。
烟灰纷飞,灼热的空气将秋厌的脸烫得通红,热焰自四面八方蔓延,似双双死亡之手,妄图将幸存的人拉下地狱。
耳边时不时炸起某类丹药燃烧的爆鸣,秋厌事先用水盾将自己包裹。可此次攻击炼丹堂的烽猊兽与之前不同,若说东边密林那些是刚出生的小宝宝,那这次来的便是修炼数百年即将成妖的老祖先,无论是体型还是实力,都超出了普通弟子能对付的水平,留下的火焰更是长久不熄、难以扑灭。
水盾已然开始发烫,秋厌闪身躲开一块掉下来的木片,走向炼丹炉。
炉子已经塌了半个,她一掌拍地,丛丛土柱缓缓升起,顶开破碎铜片,露出下面晕倒的黛儿。
秋厌将黛儿抱起,转身往入口处走。
步至门口时,她忽觉额间一紧,本能侧身一躲,下一瞬,三个玄铁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深深扎入背后木门。木门受此重击,“嘎吱嘎吱”摇晃几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咳、咳!”水盾被玄铁针戳破,黑烟迅速弥漫,秋厌被熏得睁不开眼。
一根横梁木砸下,秋厌只来得及将黛儿换了个方位,自己的左肩却被沉沉一砸,她膝下一松,直接跪到了滚烫的地板上,新伤旧伤齐发。
然而偷袭之人显然并未打算罢休,又是“咻咻”几声,秋厌躲避不慎,被一根玄铁针刺中,那块皮肉瞬间绽开,秋厌只觉比起那日鞭刑有过之而无不及,痛意直达头顶。
她浑身发抖,却不是痛得,脸颊发烫,却也不是火焰灼烧的。
“给我,”秋厌将黛儿护在怀里,手握成拳猛地往地面一砸,“滚出来!”
“咚咚”几声闷响,无数地刺如雨后新笋般冒出,尖刺纵横,直将炼丹堂墙壁破开,日光涌入,照亮了堂后躲藏着的、一闪而过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