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酒埋好,言榭再次把偷偷私藏的一颗果子塞到嘴里,发觉将军正在看他,便停下了咀嚼的腮帮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但他的触手们却没有这样的脑子,暴露了他内心的情绪,在后方激动地甩来甩去。
路辞桑失笑。
“将军在笑什么?”
“像小狗尾巴……”
“嗯?”
“没什么,你刚刚刨了土,不要去摸脸。”路辞桑抬起他的手,“看多脏。”
天色渐渐黑下来,路辞桑将灰头土脸的言榭抓回去,烧好热水让小虫子将自己好好清洗一遍。
许久后,冒着热气的言榭钻回床上,等路辞桑躺到床上时,他已经沉沉地睡着。
触手照常地贴了过来,多日过去,路辞桑已经清楚地掌握了触手们的习惯。
当它们凑过来时,只需要无情地推走,不搭理它们,触手们就会自觉地卷回主人身边,不再耍流氓。
可想起今天的画面,他忍不住捏了捏其中一只,触手确实是果冻的手感,弹弹软软的,随着压力微微凹陷下去。
感受到来自对方微妙的善意,触手这回没有退却,转而柔和地绕上路辞桑的手腕,吸盘轻轻吸吮着,宛若踩奶的猫爪,令人舒服地汗毛竖起。
它们圈着路辞桑的手臂,小心凑到他腰间磨蹭着。
“唔……将军。”言榭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触手们惊恐地“唰”一声全收了回去。
路辞桑:“……”
言榭半睁开眼,呢喃着问:“好像有什么东西扎到我了。”
路辞桑:“抱歉,是我的尾钩。”
尾钩?
在虫虫世界,成年的虫子可以自由收缩自己的武器,但言榭现在还做不到,从他自卵里出来才开始算的话,他离成年还有一个多月。
“噢……”
言榭很困惑,“为什么要放这么危险的东西出来?”
路辞桑:“近期收到密报,会有敌虫派出刺客前往宫殿,要随时保持警惕。”
需要警惕到这个地步吗?
虽然言榭有点担心将军一不小心先把他给刺杀了,但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言榭朝路辞桑挪近了一些,小声问:“将军的尾钩好酷,可以给我摸摸嘛?”
路辞桑顿了顿,终于意识到当初他提出摸触手有多耍流氓了。
“……不行。”
与杀虫的时候不一样,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幻境中,分外敏感的武器并不单单代表着杀伐,还带着某种特殊欲望的象征。
那是比名字还要私密的存在。
“好吧。”言榭困困地半阖起眼,又说:“今天西屋虫告诉我,有个地方可以采到花蜜,将军明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去采?”
“明天要去山下那边的林子修缮围栏,可能没办法提早回来。”
“陪我去嘛,将军。”
“要不要后天再去?”
一只手在被子下摸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袖,“路辞桑,去嘛。”
被他念出来的名字像羽毛般扫过心头,他呼吸一滞,再多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
“……好。”路辞桑:“那我早点回来。”
他说完,却发现小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指尖还轻轻捏着他的袖子。
次日,言榭吃完午饭后就假装回房间睡觉。
然后背着所有虫装好瓶瓶罐罐,翻出窗户小心翼翼地溜出宫殿,前往西屋虫说的那片食人花丛。
食人花对于每种虫子来说,都是非常可怕的天敌,这里的食人花长得格外大,两人高的大口分外可怖。
平日里所有虫子都会绕着这里走,所以附近很安静,一只虫影都没有。
昨天西屋虫随口地对他说,食人花的花蜜非常多,而且闻着香香的,瞬间就激起了言榭梦想采花蜜的伟大愿望。
知道这里很危险,若是被长老知道了肯定不让他来,所以除了将军,他和谁都没说,悄悄地自己跑来了。
言榭谨慎地绕开长满了食人花的草地,从后方攀上山石,用藤条绑住截稳固的树枝,然后一点点将自己朝下方的硕大食人花放下去。
隔着老远,他已经闻到了食人花的香味,确实和西屋虫说的一样,单单是闻着就让虫垂涎欲滴。
可当言榭到达离食人花两米高的位置时,他骤然看清了食人花嘴里的情况。
那里面充满了香气的液体,细看却是可怕冒泡的绿色,上面还漂浮着不少没有灵智的小昆虫尸体。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吃的花蜜。
西屋虫不会是骗他的吧?
这个真的能吃吗?
不管能不能吃,这个卖相也太差了,看多几眼都犯恶心。
言榭直接打消吃它的念头。
正琢磨着怎么爬回去更省力,吊在空中的言榭余光忽地注意到不远处正朝这边赶来的身影。
是将军?
将军怎么来了?他不是要去修围栏么?
言榭费解地想着,忽地发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缠住了,他低头一瞅,顿时觉得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