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帮我保密，如果盛先生知道我伤害了少爷，我就无法带你再去见他。”

解澄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可以，好久带我去见他？”

沈骁天：“这种事不好说啊，那里戒备森严……”

解澄向前靠近了一步：“我不信任你。”

沈骁天感受到了那阵无形的压力，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慢地收拢五指，从四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把他挤在中间。

他咬了一下牙：“那是，你的，事。”

解澄伸出手，掌心向上：“给我一滴你的血。”

沈骁天的身体往后缩了缩：“我拒……”

一道冷光从解澄的指尖掠过，沈骁天的指尖上立刻多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离开了他的皮肤，悬浮在空气中，朝解澄的掌心飘过去，落进那只伸出的手里。

他收拢手指，把那滴血握在掌心里：“一个保障。”

接着，解澄又逼出了自己的一滴血。

那滴血从他指尖渗出来，两滴血在掌心里融成一体，接着一道白光闪过，沈骁天感觉自己大脑里多了点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解澄把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对你我都好，不然我也可能会反悔，毕竟比起你，我更相信盛先生。”

“盛先生？”沈骁天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只能说你天真得可爱。”

解澄没有说话。

沈骁天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像要结束一场他已经不想再继续的对话：“算了，懒得跟你们解释。”

“……”

·

周声扬醒了之后，病房里热闹了一阵。

盛明玉来的时候，门是半开着的，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黏糊糊的像糖浆一样的声音——

“嗯……不嘛不嘛，就要哥喂。”

盛明玉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VIP病房，没错。

他又往前一步，探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周声扬正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因为刚醒不久而还带着一点病态红晕的脸。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着床头柜上那盘车厘子，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解澄。

解澄正低头削一个苹果，刀刃贴着果皮，薄薄的一层红色被削下来，没有理人。

盛明玉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看了一眼走廊两侧，再次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楼层。

他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门缝里的画面，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走进了新婚夫妇的被窝里。

解澄注意到了门外的盛明玉，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又把那盘车厘子端起来，放在了周声扬手里：“你爸来了。”

周声扬双手捧着那盘车厘子，顺着解澄的目光望向门口。

盛明玉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着，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边。

他的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指间挂着一个皮质的钥匙扣，看起来是刚处理完什么事情就直接过来了。

“还真是我爸啊。”周声扬感叹一声。

盛明玉走进来，在沙发上优雅地坐下：“听小澄说你是精神力使用过度晕倒了？”

周声扬往嘴里送了一颗车厘子，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差不多吧，不过你怎么突然有空来看我了？公司不是很忙吗？”

盛明玉把车钥匙放在沙发扶手上，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抽了点时间。”

周声扬把车厘子的核吐在纸巾上，包好，放在床头柜上：“哦。”

盛明玉看了周声扬一眼：“明天出院后，要去见你爹不？”

空气沉默了一瞬。

周声扬张了张嘴，眨了两下眼，像是被那句话噎了一下：“不是失踪了吗？又找到了？？”

解澄的手也紧张地缩了缩。

盛明玉一脸淡定地靠在沙发背上：“之前觉得他应该死球了，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周声扬：“……”

解澄：“……”

原来是祭拜。

周声扬把目光从盛明玉脸上收回来，落在那盘被自己吃了快一半的车厘子上。

他的拇指在盘子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也行，哥跟我一起去吧。”

“随你便。”盛明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表盘的指针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站起来，理了理风衣的衣摆，然后朝解澄笑了笑：“辛苦你了，一直帮我照顾这个孽子。”

孽子本人：“……”

解澄也站起身，微微颔首：“客气了盛先生，这是我应该的。”

盛明玉走后，VIP病房重新陷入沉默。

周声扬把车厘子放下，抬头看着解澄：“哥你怎么想的。”

解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窗玻璃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和身后那张床的轮廓：“我没什么想法。”

周声扬靠在枕头上，被子盖到胸口，姿态松弛得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解澄没有说话。

周声扬眼巴巴看着。

解澄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转移了话题：“沈骁天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