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绫焰的伤好得极快。
丹迪瞬愈的力量霸道又温柔,连暗伤都一并拔除。不过两天功夫,孩子就已经能满院子跑了,即使是帮明昭搭葡萄架子,或者干各种活,都笑得清脆,像洒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反倒是宇智波斑,整日坐立难安,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来回踱步的狮子。
宇智波一族都是性情中人。宇智波斑更是个中翘楚。
明昭救了绫焰的命,又容他们兄弟二人在此落脚,管吃管住不说,连一句要求都没提过,甚至也没问过他们的情况半句。
这让来自战国乱世的少年忍者浑身不自在,比让他连打三天仗还难受。在宇智波斑看来,欠人情比欠债可怕多了。债可以用钱还,人情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还。
清晨,明昭刚在院子里浇完花,正拿着洒水壶欣赏自己刚抢救回来的小葱。自从银时压坏了一批之后,她又重新种上了,还特意围了一圈小栅栏。
宇智波斑大步走了过来。少年脊背挺得笔直,黑色长发束得一丝不苟,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表情郑重得像要去赴一场生死之战。
“你救了绫焰,我宇智波斑欠你一条命。”
宇智波斑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什么仇人,或是碍眼的家族、势力,只管说。我替你出手,了结之后,我们两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我帮你倒个垃圾”一样稀松平常。
明昭手里的洒水壶差点没拿稳。她回头看着少年一脸“我杀人很靠谱,办事超稳妥”的认真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把洒水壶放在石桌上,明昭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无奈道:“我都说了,这个世界很和平。别说仇人了,我连吵架都很少跟人吵。这里顶大的矛盾,也犯不着喊打喊杀。”
宇智波斑皱起眉,显然不信这个解释。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没有仇人”和“没有敌人”是两个完全不存在的概念。
“不可能。”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一条宇宙真理,“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利益就有厮杀。你不必隐瞒,若是觉得我实力不够,直说便是。”
在他的世界里,能拥有那般神乎其神治愈能力的人,必然身处高位,出门前呼后拥,万人追捧不在话下。如今这般屈居小院,定是逼不得已。若无外界威胁,又怎么可能?
这般说辞,莫不是是看不起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忍者。
“真没有。我们这个世界很和平。有没有其他有特殊能力的人,我也不清楚。我自己的能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获得的。我很享受现在这种清净悠闲的日子,所以我才待在家里。”
明昭叹了口气,指着院墙外的街道,“你自己看,街上行人那么多,谁脸上写着‘要杀人’了?这里的人过日子,想的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玩,不是今天防偷袭、明天上战场。别说我没仇人,就算真有矛盾,也有规矩管着,轮不到自己动手。”
宇智波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上,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悠悠走,学生背着书包说说笑笑,早点铺冒着热气,老板隔着摊子和客人开玩笑,有个大叔因为少找了五毛钱跟老板娘拌了几句嘴,最后老板娘笑着多给了他一个包子,事情就解决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松弛的神情,没有警惕,没有紧绷,更没有随时准备拔刀的戒备。
在他的世界里,鲜少有能放松的时候。走在路上要时刻注意屋顶上有没有埋伏,转角处有没有苦无飞来,连买个东西都要提防是不是敌人家族设的陷阱。
宇智波斑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但周身的冷意确实散了不少。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困惑”的神色。
“既然你总想为我做点什么,那就帮我实现一个心愿吧。”
明昭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着说:“今天你和绫焰陪我出门一趟吧。附近有个游乐园,你们陪我去玩,保护我的安全。我出门其实也很不容易呢。”
“游乐园?”宇智波斑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词的含义,“那是什么?”
“是大家一起玩乐的地方。”
明昭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轻快,“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刚好得散散心。这两天带孩子带得都快闷出蘑菇了。”
可能因为明昭在猎人大陆待久了,等她回来以后,无论是银时,还是鸣人、路飞和阿尼亚,她都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并且和他们顺畅沟通。
但是要带人出门的话,明昭想了想,用迷你许愿签变成两个时空语言翻译机,交给宇智波兄弟,让他俩挂在脖子上,确保他俩和别人也能沟通顺畅。
一小时后,站在游乐园大门口,宇智波斑陷入了沉默。
五颜六色的城堡建筑立在眼前,尖顶上插着彩旗,在空中猎猎飘扬。空中飘着彩色气球,有工作人员穿着卡通玩偶服在和小朋友合影。
到处都是奔跑笑闹的孩子,手里举着棉花糖和气球,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当当飘过来,甜丝丝的糖香和烤肠的香气混在风里,霸道地钻进鼻腔。
这里连半点肃杀之气都没有。整个地方软乎乎的,像踩在棉花糖上,甜得让人牙疼。让严肃备战的宇智波兄弟十分手足无措。
宇智波绫焰眼睛都看直了,那双和斑相似的黑眸瞪得溜圆,攥着斑的衣角,小声惊叹:“哥哥,这里好漂亮……比京都更繁华,比祭典还漂亮!”
宇智波斑目光却忍不住追着一辆飞驰而过的过山车看了好几秒,耳根悄悄泛红。他握着弟弟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像是在确保弟弟不会被这人潮冲走。
明昭先去售票窗口买了三张通票,又顺手在入口处的小摊上买了烤肠和棉花糖,递给两人。
宇智波绫焰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哥哥!这个好吃!比团子还好吃!”
宇智波斑接过自己那份,矜持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嗯,确实比团子好吃。
明昭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她带着两个兄弟往游乐场里面走去,路过门口的糖画摊。
老师傅拿着铜勺,舀着融化的麦芽糖,在石板上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金色的糖浆在石板上游走,几下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金灿灿的,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宇智波绫焰趴在摊边,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师傅创作。
“要哪个?”明昭笑着问他,声音放得很轻。
“要、要那个小猫的。”
宇智波绫焰偷偷看了眼自己哥哥,见宇智波斑没有反对,小声补了一句,“小猫可爱。”
宇智波斑的脸瞬间有点热,那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胡闹。”
他并没有制止弟弟,甚至也看了一眼那只小猫糖画。嗯,确实有点可爱。
明昭笑着,要了一只小猫糖画递给绫焰,又给斑拿了一支龙形的糖画。
老师傅递糖画的时候笑呵呵地说:“小姑娘和小伙子长得俊,弟弟也乖,一家人出来玩真好。”
宇智波斑刚想澄清,就见绫焰已经捧着糖画,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甜得比糖画还腻。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三个人往里走,宇智波绫焰一路走一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过旋转木马的时候,他脚步都挪不动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眼巴巴看着木马上被大人圈在怀里笑闹的小朋友,却懂事地不拉着哥哥闹。他习惯了在族里不给人添麻烦,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
“想玩就去。”
明昭揉了揉他的头发,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反正都来了。”
“真的可以吗?”绫焰眼睛一亮,那亮度堪比探照灯,又犹豫地看向宇智波斑,“哥哥也一起吗?”
宇智波斑的表情僵了一下,像被人点了穴。周围坐旋转木马的全是五六岁的小孩,还有陪着的妈妈和奶奶们。他一个成熟的忍者,虽然穿着明昭准备的便服,但裤子里还是绑着武器。
坐上去,宇智波斑觉得实在有点……不合适。可对上弟弟亮晶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哥哥陪我好不好”的期待,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