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明昭拉着鸣人在动物园门口拍了张拍立得。
拍照的时候小团子紧张得攥着衣角,还刻意摆出了忍者起手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很严肃我在执行任务”的表情。
结果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旁边路过的小鸽子扑棱了一下翅膀,他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翘着,表情又傻又可爱,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青蛙。
明昭拿着照片笑了半天,转头找了家手工小店,把照片封进透明的水晶滴胶里,做成了一枚小小的吊坠,穿在细皮绳上,刚好能挂在脖子上。
“给,纪念礼物。”她把吊坠挂在鸣人脖子上,调整好绳子的长度,“想姐姐的时候,就看看它。”
鸣人捧着吊坠,低头看了又看,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贴身放着,还用手按了按,确保它妥帖地待在胸口,生怕碰坏了。
晚上回到家,鸣人抱着一碗草莓大福,吃着吃着,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指尖摸着胸口的吊坠,望着天上的月亮,小眉头轻轻皱着,没了白天的闹腾劲儿,像一盏被调暗了的小灯。
明昭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怎么了?玩累了?”
鸣人摇摇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姐姐……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他抠着椅子的边角,小声说:“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村里的小孩说……说他们不要我了。姐姐,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呀?是不是我不够乖?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月光落在他金发上,软乎乎的,却透着点孤单,像一层薄薄的霜。
明昭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的爸爸妈妈呀,肯定特别特别爱你。他们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但他们一定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慢慢长大,看着你今天穿了恐龙衣服,看了大熊猫和孔雀。”
“真的吗?”
鸣人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可是……我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说。我想告诉他们,我今天穿了新衣服,看了大熊猫,……他们听不到。”
“听不到没关系,我们可以写信呀。”
明昭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微动,淡金色的书签微光闪过,一沓带着浅淡暖光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凭空出现在她手里,厚厚一摞,足足有一千张。
明信片是米白色的,边角印着细碎的星光花纹,摸上去带着点温温的触感,像刚从阳光下收进来的。
“这是能寄给远方爸爸妈妈的往返明信片。”
明昭把明信片放到他手里,声音温柔又笃定,“你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寄给爸爸妈妈。你还可以在里面画画哦。今晚放在窗台上,明天早上,就能收到他们的回信。”
鸣人捧着厚厚的明信片,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燃了两盏小灯笼,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会写的字很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上次在村里学写字,我把‘火’字写成了‘大’字,还被说了……”
“没关系呀。”
明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搬来小凳子坐在书桌旁,把明信片摊开,又拿来一支笔,“你要是有不会写的内容,姐姐就帮你写。画就交给你,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爸爸妈妈肯定一眼就能看懂。他们啊,肯定每天都在等着你的消息呢。”
鸣人用力点头,爬上椅子跪在桌前,小眉头皱着,认认真真地想了好一会儿。
“首先……要跟爸爸妈妈问好。”他奶声奶气地开口,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就说……爸爸妈妈,你们好呀,我是鸣人。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她叫明昭。她对我特别好,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明昭握着笔,一字一句帮他写下来,字迹圆润舒展,像温柔的晚风拂过纸面。
“然后……今天姐姐给我买了恐龙衣服,绿色的,有角。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鸣人边说边伸手,在明信片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绿色小恐龙,龙角画得一大一小,尾巴画成了波浪线,丑萌丑萌的,但能看出来他画得很认真,连恐龙的爪子都画了三根。
“还去看了大熊猫,圆滚滚的,会抱着竹子啃,还会从架子上滚下来。”
他又画了个黑白团子,耳朵画成了三角形,旁边歪歪扭扭画了根竹子,竹节画得密密麻麻的。
“还有长颈鹿,脖子好长好长,吃东西比路飞还快。还有孔雀,尾巴像大花扇子,特别好看,比村里节日的烟花还好看。”
他絮絮叨叨地说,想到什么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全是今天细碎的开心。说恐龙外套的时候手舞足蹈,说长颈鹿的时候伸长脖子模仿,说孔雀的时候还站起来转了个圈。
明昭就耐心地听着,一句一句帮他整理好写在纸上,笔尖轻轻划过纸面,留下温柔的字迹。
说到最后,鸣人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还要告诉爸爸妈妈……我现在有好好吃饭,有乖乖的,没有挑食,青菜也吃了。以后会越来越厉害,一定会当上火影的。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过得挺好的。”
他说着,在明信片最下面,画了三个手牵手的小人。中间那个是金发,画得最大。左边高个子,他想了想涂成了黄色头发;右边的小人,他认认真真涂成了黄色,还画了长长的头发。
三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歪歪扭扭的草地上,旁边还画了个圆圈带光芒的太阳,阳光画成了一条条的短线。
画完了,他攥着蜡笔,小声问:“姐姐,这样……他们能看懂吗?我画的太阳是不是有点像鸡蛋?”
“肯定能。”
明昭摸了摸他的头,拿起明信片吹了吹墨迹,“爸爸妈妈一看就知道,我们鸣人今天过得特别开心,还长大了一点点。而且这个太阳画得很好看,比鸡蛋好看多了。”
她帮鸣人把明信片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找了块光滑的小石子压在边角,防止被夜风吹走。
鸣人趴在窗台边,盯着明信片看了好半天,月光照在他认真的小脸上。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纸上画的小人,才仰起小脸问:“姐姐,明天早上醒过来,真的能收到回信吗?会不会被风吹走了?”
“真的。”
明昭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认真又温柔,“他们那么爱你,一定舍不得让你等太久。说不定啊,他们现在就在天上看着你写的信,正开心地给你写回信呢。可能还一边写一边笑,说我们家鸣人画的小恐龙真可爱。”
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趴在窗台看了会儿月亮,才打着哈欠去洗漱睡觉。他走路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窗台上的明信片,像怕它会长腿跑了似的。
夜深了,鸣人抱着小恐龙玩偶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大概是梦到了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一起去看大熊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落下一道银色的光。
明昭站在窗边,指尖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微光顺着明信片飘向夜空,温柔地融进月色里,像一条细细的金色丝线,连接着此岸和彼岸。
这是她用终极书签糅合许愿签的力量搭起的桥,连着生死两端的思念。
用生命护住孩子的父母,一定能收到这份跨越时空的碎碎念。那些歪歪扭扭的画,那些不成句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小思念,都是他们最珍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