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的少女总算露出她纤细柔嫩的脖颈。
待到她跪下后,西园崇斗再也没有说话。
头上的灯光晃得西园砚秋睁不开眼睛,跪得越久她越是惊慌,这仿若一场时间的凌迟,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上祭台的小兽,西园崇斗在高处欣赏着她的挣扎,称量着她的痛苦价值几何。
看不清的四面八方似乎都有目光在舔舐着她。
她既是恶心又是惊惧,在不自觉之间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牙关在颤抖。
“今天的相亲如何?”在她再也承受不住之际,西园崇斗总算开口了。
沉默了半晌,西园砚秋开口道:“…挺好的。”
“是吗,那凤家三少爷喜欢你吗?”
“…我们才见过一面。”
上方传来一声叹气声,“砚秋,让别人喜欢你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才对,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带到霓虹来,你要知道想和凤家联姻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原来凤镜夜说得没错,上赶着求交易的不是凤家,而是西园家。
“我再问你一遍,凤家三少爷喜欢你吗?”
“…喜欢。”她声音微颤着说道。
“是这样吗?他有多喜欢你呢,他摸了你吗?”
西园砚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黑暗中响起了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他摸了你哪些地方呢,手?”
“噔噔”的脚步声不断在空旷的房间冰冷地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西园砚秋的心上,使她不由得发颤。
“脸?”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每说一个部位,那个部位好像都有一条附骨质之蛆在游走,冰冷地啃噬着她的血肉。
“还是…”
终于,视线范围内出现那双锃亮的皮鞋,深棕鳄鱼纹的皮面,鞋头修得极窄,像是鳄鱼的尖牙,下一秒就要叼住她的喉咙撕咬。
下巴上一痛,男人粗粝的大手牢牢地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强光下,西园崇斗的面容大部分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像是黑暗中的野兽,狠狠盯着她,等着将她开膛破肚。
“…别的地方?”
“砚秋,你马上就要十六岁了,在霓虹十六岁就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人是不被这个社会所需要的。如果你在这件事上毫无价值,”西园崇斗粗粝的手指刮过她的脸庞,刮得她脸上生疼“…那你就要体现你其他地方的价值。”
他那恶心的,像蛇一样冰冷又黏腻的目光再一次在她躯体上游荡。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西园砚秋被吓得口水都不敢吞咽,木木地点头。
屋外突然的敲门声打断这场“刑法”,西园宗矢走了进来,西园崇斗这才放开了她。
她脸上一凉,用手摸去,这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吓得满脸是泪。
西园宗矢领着她出来了,身后的少女似乎还惊魂未定,眉心微蹙着,双眼微红,眼角还挂着泪珠,一副枝头被风雨捶打的可怜残花相。
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眼角擦拭她的泪珠,被西园砚秋毫不留情地打开。
“滚开,别碰我!”少女受到了太多刺激,头发都散乱了还不自知,看得让人更加…怜爱了。
他在她惊惧的目光中舔舐掉那颗晶莹的泪珠。
“砚秋,我的砚秋。”他用中文呼唤着她名字,那古怪的语调,奇怪的重音听得她更加恶心作呕。
“不要抗拒我,不要拒绝我。”他抓住她细嫩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你会需要我的。”
“滚开滚开!”她在他怀里几近尖叫,连撕带咬的,不过她的力气在一个23岁每日坚持锻炼的成年男子的面前像小猫抓似的。西园宗矢的怀抱像一堵墙一样,紧紧地把她禁锢在此。
所幸,西园崇斗没有进一步做更过分的事就放她回房了。她失魂落魄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紧接着忽然起身将门锁反锁,窗子也关死,紧接着又嫌不够安全似的费劲地挪动书桌将门给堵死。
她的手机一亮,是奶奶给她发的消息,一点开每个字都巨大无比:秋秋儿,你那边天气咋样啊,我们今天天气可好了,大太阳我和王奶奶去公园逛了一圈人多得很啊,还有好多跟你一样年纪的孩子穿着校服在公园里头写生哦,明天你就是高中生了好,秋秋儿要加油好。
她拿起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是打了一句:奶奶,我们这天气就不咋了,真讨厌这个地方,好想快点回来陪您。
她的父亲早死了,她的奶奶身体不好,留在了养老院。这养老院还兼备医护功能,不便宜,当然这笔钱对西园崇斗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打完这行字,她木楞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讨厌这个地方,她恨这个到处都是变态的鬼屋!这些可恨的有钱人,根本没把她们当人。她和她的母亲不过是一对供人赏玩的瓷器、让他们金钱具象化的载体,一个呈放他们欲望的容器。
但是现在,她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