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根纤维负责支撑？哪一根负责收缩？断开不同的节点会产生什么不同的效果？

一个上午过去了。

太阳爬到头顶，甲板被晒得发烫。

她的后背湿透了，灰色短衫贴在身上，汗水沿着鬓角滴到甲板上，被热气一蒸就干了。

娜美在船顶调整完帆绳，爬下来拖了一把折叠躺椅摊在阴凉处。

她往上一倒，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优子在船尾那里对着空气不停戳来戳去。

面前的那片空气偶尔会闪一下，像隔着篝火看远处时那种轻微的扭曲。

“你在干嘛？”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优子没回头，声音因为专注而有点心不在焉：“拆东西。”

“拆什么？”

“世界的骨架。”

娜美沉默了两秒，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优子面前已经形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凹陷区域。

那不是一个洞，更像是一个被按下去的凹面镜。

它并不稳定，边缘在微微颤抖，偶尔会突然弹回来恢复平整。

她也不急，塌了就重新来。

一次又一次。

她的动作越来越准，凹陷存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几个呼吸延长到几十个呼吸。

但这还不够。

凹陷只是改变了空间的曲率，并没有真正打开通道。

要构建一个能跨越世界的隧道，她需要在凹陷的基础上让空间自己延伸出去，让它在被破坏结构之后沿着她想要的方向生长。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难了。

熊孩子技能等级还是太低，能量不足，精细控制也不足。

她现在只能做到在空间这张布上绣出小范围的褶皱。

优子看了眼系统面板。

“熊孩子8级”安静地躺在技能栏里。

她关掉面板，重新抬起手指。

练吧。

娜美吸了一口果汁，目光随着优子的动作移动。

她现在非常相信优子的实力。

如果优子愿意，她能轻易撕碎任何一艘船、任何一个对手。

可她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虽然自称是天上掉下来的，力量强大得不讲道理，但那副矮矮小小的身体跑几步就会喘，累了会打哈欠，吃饭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娜美咬着吸管想，如果换了阿龙呢？

那张粗犷的鱼人脸浮现在脑海里，锯齿般的鼻子下咧着残忍的笑。

娜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杯子。

阿龙不是普通的海贼，他盘踞在可可亚西村，奴役着整个岛上的居民，把她的养母贝尔梅尔……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强行压下去。

果汁杯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她松开手指，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优子再厉害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恶魔果实能力者是被大海抛弃的人，掉进海里就废了。

阿龙那些手下都是鱼人，在水里比在陆地上更危险。

她能在陆地上打赢阿龙，但如果被拖下水呢？

娜美的脸色在遮阳伞的阴影里白了一瞬。

但她随即想到那个帆布包里的六百万贝利，还有桌上那张一千万的通缉令。

等拿下铁拳刽子手，她手头的钱就更接近一亿了。

马上，她就能回去，就能把可可亚西村从阿龙手里赎回来。

她不能指望任何人，她要靠自己。

娜美吸了口果汁，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优子的训练还在继续。

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又从西边沉进海里。

除了吃饭上厕所，她一整天都在做这个。

到傍晚的时候，她已经能在指尖随时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凹坑了。

她的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了。

手指抖得厉害，连船舷的栏杆都握不住。

汗把短衫浸得能拧出水来，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头也有点晕，这种精细操作比粗放的劈砍消耗太多。

优子靠着船舷滑坐下来，喘了好一会儿。

不行。

现在还不行。

但等技能等级上去了，感知更敏锐了，她一定能摸清空间里每一根纤维的走向，一个稳定的通道就能成形。

她的目标一定能完成，她从不怀疑。

靠着船舷喘气的功夫，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隔离带。

以前用那招防御，就是简单粗暴地切一刀。

本质上就是在自己和对手之间制造一条“断路”。

但有个缺陷一直没解决。

裂隙是世界的伤口，伤口总要愈合。

她用蛮力维持，撑不了几秒就得塌。

如果换成现在这个思路……

优子抬起右手，手指还在发颤，她咬咬牙稳住手腕。

在面前轻轻划了一下，挑断了空间表面几根纤维的节点。

那片空气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

光线穿过那里时拐了个弯，像隔着一层流动的玻璃。

她盯着那片扭曲的区域看了几秒，捡起边上的毛巾丢过去。

毛巾飞到那片区域边缘，轨迹突然歪了，擦着区域的边界滑了出去，落到旁边的海面上。

优子眼睛亮了。

她等了大概三分钟，那片扭曲区域还在，边缘微微颤抖，但整体稳定。

以前的空间隔离带，能撑3秒就不错了。

优子手指又动了起来，她沿着两端继续挑断纤维，把隔离带拉长。

每挑断一个节点，空间就延伸一小段，像在布面上推出一条褶子。

隔离带安静地悬在她面前。

海风穿过去的时候被偏折成古怪的角度，吹到她脸上时已经散了方向。

优子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汗珠子滴在甲板上。

她绝对是个天才！

等她熟练了，就能把范围扩大到全方位，而且不用费劲维持，空间自己替她维持。

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靠着船舷滑坐下来。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着凉丝丝的潮气。

优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朝船舱走去。

经过娜美躺椅旁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橘色头发散在椅背上，呼吸均匀，手里还捏着那张通缉令，边缘都被攥出了汗渍的痕迹。

优子推了推她让她回床上睡。

娜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回去了，优子跟着她身后。

船舱里，优子躺回那张窄床上。

看了一会窗外缀满星星的夜空。

今天搞清楚了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把技能等级提上去。

海浪拍着船底，悠悠地晃着。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