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号上。
优子站在船边活动了一下手指,给身后的众人一个自信的眼神。
抬手指向前方,开始扩大能量。
蓝色的光从她指尖涌出来,空间空洞从门的大小开始不断扩展。
裂口撑开的时候边缘拉出一道道细密的光线,像一张网被撑到极限,光在夜色中亮着,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里。
乌索普不由自主地张大嘴,有些打退堂鼓,“万一卡住了怎么办……会不会只剩半条船过去……”
“别乌鸦嘴啊!”娜美一把揪住他的嘴筒子。
传送门还在扩大,优子感觉到能量正在加速从身体里抽走,但她的注意力全在维持边缘稳定上。
她手一抖,加大能量,多推了一截,想把整艘船的宽度都囊括进去。
空间边缘在那一下多出的推力里颤了一下。
蓝色光线的频率陡然变快,细密的波纹从边缘向中心扩散开,内部的光开始不规则地抖动。
啊哦。
好像出问题了。
一个红色的弹窗从优子的视野上方弹出来,大红色的边框和粗体字。
“警告:触碰到世界壁垒!受此世界排斥,强制通过正规通道传送回原世界。”
一圈蓝光从她脚下升起来,像一只透明的托盘正在往上托。
不是?怎么就突然要被遣返了?!
优子只来得及喊一句:“我们回原世界了,不要担心——”就被送走了。
旁边的太宰几乎是同时消失的。
“……”
空气安静了两秒,路飞还保持着那个叉腰的姿势。
“怎么不见了,他们自己传送了吗?”
“还回来吗?”
“还回来吧……”
“好突然……”
“只能老老实实开船去罗格镇了。”
“我还没玩到传送门呢!”
“……”
“娜美你怎么又打我!”
*
骸塞最顶层的穹顶密室——德拉科尼亚。
这是独属于涩泽龙彦的收藏殿堂。
整间屋子被浑圆高耸的石质穹顶笼住,拱壁上嵌满了破碎又绮丽的彩绘玻璃。
层层叠叠的深色置物架沿着立柱向穹顶盘旋攀升。
架上密密麻麻陈列着无数剔透的红色异能结晶,每一颗都像凝固的血滴,沉默地封存着一个异能力者最后的灵魂残响。
穹顶正下方是开阔的中空区域。
地面铺着哑光黑石,中央掘开一方巨大的火槽。
火焰在其中无声地翻涌,将整间密室的温度拔升到一种令人不适的燥热。
涩泽龙彦静立在火光旁。
他的白色长发被热浪撩起,发尾微微卷曲,他却浑然不觉。
他正漠然地将一箱箱宝石、一叠叠证券丢入火海。
红宝石在烈焰中炸裂,发出细碎的脆响。
债券的灰烬被热气托起,像黑蝶一样飞舞旋升,又迅速化为虚无。
优子刚踩上实地就看见了这个烧钱的场面。
靴底落在哑光黑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她的视线被那堆正在燃烧的钞票和宝石塞满了。
眨了眨眼,大脑花了一秒钟处理眼前的画面,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我传哪来了?!
这人在干嘛?有钱是这么花的吗?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火堆方向迈了半步,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不要给我啊”。
下一秒,系统的弹窗在她视野正中展开,一行文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任务:击杀涩泽龙彦。”
优子的脚步顿住了。
说的是对面这个老钱吗?
白色长发的男人听到了她刚才那声靴底叩击地面的声响,偏过头来。
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将那双眼睛映得像两块烧红的玻璃。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弧度,一个不急不缓、近乎优雅的笑。
“又来两个不自量力的人。”
他的声音慵懒而冰冷,像是在评价两件即将入柜的收藏品。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红色的宝石,举到眼前,让火光从它的棱面折射到自己的瞳孔里。
“让我看看你们的灵魂的颜色吧——”
四周若有若无的白雾开始聚拢,从石柱的阴影里、从置物架的缝隙间渗出。
越来越浓郁,像有生命的纱幔一样向他们包围过来。
那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
雾气所及之处,一切异能力者都将被剥离异能,直面自己异能化身的杀戮。
白雾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像是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窃窃私语。
“无趣,无趣。”
涩泽龙彦透过红宝石凝视着逐渐被雾气笼罩的两个身影,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倦怠。
“这世间值得追寻的光究竟是什么色彩……”
他没有说完。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再也不会说完了。
优子根本没有听他在念叨什么。
那些关于光与灵魂的哲学独白从她的左耳进去,右耳出来,没有在脑内停留哪怕半秒。
叽里咕噜说啥呢?
她打开了小地图,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映在她眼底,除了她和太宰治这两个代表友方的绿点之外,全是敌人。
确认完毕。
可以直接放大招清图。
她偏头看了一眼太宰治。
鸢色眼眸的小男孩静静地站在她身侧,雾气的侵蚀对他毫无作用,人间失格将一切异能力的干涉消弭于无形。
他回望着她,幅度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优子开始释放能量。
空无之界。
蓝色的光以优子为圆心开始扩散。
起初只是一个光点,悬浮在她胸前的位置,像一粒被点燃的星辰。
然后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开来,不到十分之一秒,蓝光已经扩散到整个穹顶密室的边缘。
紧接着吞没了骸塞的每一层楼板、每一根立柱、每一面墙壁,直至将整座建筑完整地笼罩其中。
那是一层薄如蝉翼却比任何物质都更致密的光膜。
表面流动着深蓝与浅蓝交织的纹路,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在呼吸。
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在消解。
像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线条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
那片白雾在蓝光触及的瞬间就像遇到烈火的霜一样迅速蒸发,连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涩泽龙彦甚至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那张优雅而厌倦的脸上还挂着那个弧度。
然后他就和身后的置物架、满架的异能结晶、穹顶的彩绘玻璃一起,变成了透明的轮廓,然后消散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