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司法堂的路上，偶尔会有巡山的弟子经过，都被他们提前避开了。
敖丙忽然停住了脚步。
哪吒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敖丙皱起眉，“截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会来方壶山。但是我们假扮女弟子过关，碰上采药姑娘，打听到证物的下落，然后一路查到司法堂，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
“你觉得这是个圈套？”听到敖丙的话，哪吒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只是猜测。”敖丙摇摇头，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就算是圈套，我也要去看看。”哪吒道。
敖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明白哪吒的意思——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如果真的是圈套，那不正说明哪吒是被人陷害的，而有人不想让他们查到真相，所以才设了这么一个局，引他们上钩。他们或许还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两人趁着弟子换班的空隙，溜入了司法堂。
堂内光线昏暗，四壁砌着青灰色的石砖。他们贴着墙根走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存放证物的仓库。
仓库门外站着两名守卫，正靠在墙边低声说着什么。敖丙与哪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动作利落地劈晕了两人。
他们将守卫拖到暗处，推开门闪身进去。
仓库比想象中要大。几排木架整齐排列，架子上堆着各式各样的证物。角落里堆着几个蒙了灰的木箱，箱盖上贴着泛黄的封条。
两人顺着木架搜寻，终于角落里找到了一只药篓。那药篓编得细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篓身上有一处被贯穿的洞。洞口边缘的竹茬微微翻起，带着发黑的血迹。
哪吒蹲下身，正要伸手去取——
“别碰！”
敖丙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拽。
然而，为时已晚。
那只药篓骤然变了形，竹条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如活物般缠上两人的手臂和身体。金色丝线层层收紧，不过一息之间便将他们捆了个结实。
敖丙用力挣了一下，那绳索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捆仙索？！”
他心下一惊。
两人正想催动法器挣脱，金线却已经缠上了他们的手腕和腰间，将他们的法器一并卷走，收入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乾坤袋里。
“终于抓到你了，哪吒。”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敖丙循声望去，仓库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正是那位“采药姑娘”。
“是你！”敖丙的声音沉了下去。
“没错，是我。”“采药姑娘”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那药篓上的可是叠加了好几层的幻术，不该会看穿。”
“我没发现药篓有问题。”敖丙被捆仙索缚着倒在地上，仰起头看向“她”，“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哦？”“采药姑娘”歪了歪头。
“碧云替外门弟子去采药，导致被射杀——这种事情，截教内部只要一查就能查出来。可采药的姑娘却说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原来是这里暴露了。”“采药姑娘”挑了挑眉，“只可惜，你慢了一步。”
“是慢了一步。”敖丙垂下眼睫，“我看见药篓的时候，还以为我们找错了方向。不过现在我能确定，事情的真相就在药篓上，对吧？”
那人抱着手臂看向他：“何以见得？”
“如果药篓没有问题，那它不过是被收在这里作为证物之一。但现在我们看见的药篓是假的——真的药篓去哪里了？想必已经被你们销毁了。”敖丙道，“至于为什么要销毁，那是因为上面被你们动过手脚，你们需要销毁证据。”
“不错。”
“可是药篓上被动过手脚，截教的人应该早就查出来了，但他们没有。”敖丙顿了顿，“所以我推测，要么是截教内部有人故意陷害哪吒，要么是有第三方动了手脚，事成之后又销毁了药篓。”
“你觉得是那种呢？”
“第一种。”敖丙继续道，“要在截教的地盘动手脚而不被发现，外人是很难做到的。”
听完他的话，那人缓缓鼓起掌来，赞叹道：“聪明，真是聪明。”
“所以你究竟是谁？”敖丙问。
那人抬手在脸上一抹，变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中年面孔。
“申、公、豹！”哪吒沉声道。
“又见面了，哪吒小友。”申公豹朝他们拱了拱手，“我本想借截教的手抓你，可没想到小友如此能跑，一路从陈塘关跑到这里，所以我也只好亲自出马了。”
“你来过陈塘关，父亲还带你参观过乾坤弓和震天箭。”哪吒死死盯着他，“你在那个时候就在箭上动了手脚，后来又在那药篓上做了文章。”
“不错。”申公豹坦然承认，“我本来打算让你射杀个外门弟子，给你找些麻烦。”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啊，却意外弄死了石矶的亲传弟子——”
“不，那不是意外。”敖丙忽然开口，“你是故意设计，让哪吒杀死了碧云童子。”
申公豹偏过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那天身体不适的采药姑娘，也是你假扮的。”敖丙继续道，“如果死的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石矶未必会追究；但死的是她的亲传弟子，石矶一定会亲自出手。”
申公豹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敖丙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好奇，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哪吒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挪动身体，挡住了申公豹的视线。
申公豹缓缓笑了起来。
“真可惜啊。”他说，“如果你不是和哪吒一起的，我倒是想收你为徒。”
然后他收了笑容，挥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上前：“带他们去地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