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楚事实真相的“苍梧山神”还没有听说过这些坊间流传的八卦,无法主动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稍微知晓些许内情但是又有更多其实是不知情的吴村长倒是听过这些说法,可是他顾虑重重,连谎言都在迟疑该如何去说,也就没有管束这些流言的流传。
这一回,同样是自钧州而来的马车再次进入了苍梧村,不过这一次仅有一辆,人也不多,太士雍良本身也不是个太过高傲、不好打交道的人,很快就以“游历的学子”为名,博得了村民的信任,几番交谈下,也听到了村民们近来最热衷讨论的话题。
顺着与之交谈的村民的意思,微笑着回了一句“正欲前往山神庙拜拜”结束话题,雍良在携两名侍卫一同向山神庙步行的路上,陷入思索。
在前来苍梧村之前,他已经见过了十九皇子的尸体以及那一群惶恐不安地守着这位的仆从们,并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了在他们立场上的一个“真相”。
总而言之,就是十九皇子已经“降尊纡贵”亲自去过山神庙与苍梧山神对话,但是苍梧山神并不领情。他们殿下懒得热脸贴冷屁股,所以留下一份“礼物”就要离开,不再受这蛮野山神的气。
没想到那山神不知好歹,不仅扣下了他们的马车和行李,还大半夜将他们全部人驱赶到数十里外!他们好不容易拿出备用的机关车连夜赶路,没想到突然天降流火,正中十九皇子所在的车厢……
雍良见过十九皇子的尸身,看到了确有火焚的痕迹,但很明显的,后者胸口处那个酷似被箭矢穿透的伤口才是真正的致命伤,这可不是“天降流火”可以造成的。十九皇子的仆从有部分跟随过自家主子前去山神庙,知道苍梧山神手里就拿着弓箭,怀疑是对方打击报复。
对于这种说法,雍良没有吐露半点评价,问过这群仆从和守卫十九皇子之前想要留下的“礼物”到底是什么,结果个个要不支支吾吾要不完全茫然不知,让他们拿出来看看,也说在混乱中已然失却,他便明悟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凭借“特使”的身份,雍良给十九皇子做了一场祭奠仪式,随他而来的人手有一部分就此分流,被他安排护送十九皇子的尸身返回钧州安葬,他自身则是继续往苍梧山而去,亲自见一见那位新生的地祇。
十九皇子手下有人提起过要与他同行,但是被他拒绝了,并且为了防止被缠上,他直接命令这群人护送十九皇子回返钧州,自己挑了个时机就从中脱身,轻装上路。
如今来到苍梧山下的苍梧村,与村民交谈几句,他便知晓这里的村民能够透露的信息更少,唯一或许值得关注的,便是那个随着十九皇子一行人近乎同时“失踪”的神巫。
打好腹稿的太士在进入山神庙之前整理好衣着,命手下架设好木桌,放上带来的礼器,带着些许陌生地走完一套有所简略又不失庄重的祈神仪式,末了再躬身作揖,自报家门:“大乾太士雍良,求见苍梧山神。”
从发现有马车靠近苍梧村便一直盯着铜镜的“监控屏幕”直到现在,纪宇松子都剥了一小碟,尤其是在看对方“跳大神”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吃了不少,等听到那人自称是“太士”,他便挑了挑眉。
还好,这个是他了解过的知识点之一。大乾朝廷之中,有三个看似职能十分贴近的官职,即太祝、太卜和太士——这三个职位,都与神祇关系不浅。
先说“太卜”,顾名思义,这个职位是倾向于算命、卜卦这一类的。而求问的对象自然就是天地神祇,希望从中得到解答或预兆。不过按照人道朝廷如今对待神祇的态度,太卜敢问、神祇会答,但是最终有没有人会相信,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再说“太祝”,这个职位与神祇的关系才是最深刻的一个,换一种说法就是“司祭”——对,也就是前两天那个颢州监天司副司主突然跟纪宇说想要成为苍梧山神的司祭那个“司祭”,这是一个古老而传统的说法和名词,放在民间普罗大众眼中,约等于就是“神巫”“神觋”。
之所以说司祭与神祇的关系最为密切,便是源于每一名司祭都需要全副身心地信仰、追随和侍奉着某一尊神明,不可动摇。在此同时,司祭也将会成为神明附身的容器,作为神明的眼与耳、神明的手和脚,能够使用神明的威能,代表神明的意志。
至于最后的“太士”……如果说太祝与神明之间往往是一对一,那么太卜和太士都倾向一对多:前者就像是一个挑选着不同搜索器找寻尽可能准确清晰的论文资料参考的社恐单机学生,后者则是一个靠人脉关系,与不同教授直接对话问询的社牛交际小能手。
考虑到太士一般更多作为神道与人道之间沟通的桥梁,定位为“使者”和“信使”。纪宇想了想,还是决定现身见一见,听听大乾朝廷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