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叽叽喳喳的约翰，一出来反而安静了。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湛蓝的天空一眨不眨。

他的出生就是一场基因实验。沃特集团为了创造出最强超人类，在他还是一颗小小的胚胎起就为他注射五号化合物。从诞生起他就呆在实验室。

为了更好的控制住他，沃特集团从未也不敢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

约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在那些研究人员嘴里和几本经过严格筛选学习书里。

他知道天空是蓝的，却从不知道是这样的蓝。

它比诺斯的眼睛深，比那只钢笔浅。是那样广阔，那样的美。

对这样美丽的场景，约翰心中却莫名滋生出浓烈的恨意。

他恨那些人把他关进狭窄的房间里，他恨那些人不放他出来。他甚至恨诺斯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诺斯并不清楚约翰在想什么。他现在只觉得皮肤瘙痒，这几天忙着跑带约翰出来的流程，他没有及时续上过敏药，今天也凑巧没有戴帽子出来。

苍白的皮肤飘上了点点红斑，让诺斯有些不舒服地挠了挠侧脸。

他强忍脸上的不适，抬起另外一只手用着有些别扭的姿势拍了拍自从出来后就一言不发的约翰。

“外面的空气是香的还是臭的？”诺斯故意这样问道。

他没注意到约翰的反常，也没注意到约翰的那点还没溢出来的恨意。

约翰抬头，他看着诺斯，再次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他不想只站在这里看天空，他想知道外面的更多东西。

约翰抓着诺斯的手指小幅度的晃了晃，他说:“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吗，我不想呆在这里。”

诺斯一愣。

男孩真诚的睁着大眼睛仰头望着他，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了，还是过敏反应更严重了。诺斯恍惚了下，将约翰看成了一个小女孩。

他被带回遥远的记忆，回到那从他有意识起就寒冷的地方。

在满目的雪里，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软软的贴在他的腿侧，撒娇似地晃着他的手。

“哥哥，我们可以跟他们去玩吗，我不想呆在这里嘛。”

可能是过敏反应，诺斯的呼吸快停下来了。

约翰见诺斯迟迟没回应，不满的加大力道晃了晃那只手:“你怎么了，诺斯。”

当着约翰的面，诺斯无比缓慢的眨了下眼。

直到感到那些穿越前的记忆在脑中消退，他才迟缓的说:“没什么…我。”

在约翰好奇的目光下，诺斯按了按额头，没想撒谎：“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我的妹妹。”

正是因为这样，诺斯才会对约翰这么特别——给他带巧克力、薯条，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就为了带他出来。

“妹妹？你有妹妹？”约翰攥紧手里的手指，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升起危机感，但他还是强装正常的问:“她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起她。”

对于这些问题诺斯没像之前那样装聋作哑，他甚至有些反常的多话。

“她像我的母亲，有着丝绸般的黑发，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在我心里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说起妹妹，诺斯脸上不自觉挂起笑容。

约翰从来没见过诺斯这样笑过，柔软又温柔，这根本不像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提过她。”诺斯说到这顿了下，眼睛稍稍垂下，带着点约翰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很想她，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的，无论抵达那一天有多远，有多难。”

他相信古一法师说的话，他迟早会回家的。

越听诺斯的话，约翰越感到愤怒。

他一直以为诺斯和他一样。他们是相同的人，有着一样恐怖的力量，一样没有家人，除了彼此之外就没有朋友，一样小时候也呆在实验室。

可显然事实不是这样，没有家人的只有他，曾经没有朋友的可能也只有他……

约翰手里的力道越来越紧，经过五号化合物的改造，他所拥有的力量远不止激光眼这么简单，他可以透视一切生物，他可以翱翔天空。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秒钟扯断诺斯的手指。

在他要实施的下一秒，诺斯出声了。

“约翰，你想吃芝士汉堡吗。”说这话的时候，诺斯脸上还维持着那个柔软又温柔的笑。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约翰看着这样的笑容，莫名的，先前的那点恨和愤怒全都褪下了。

为了抓住这点其实不是对他的温柔，约翰只是又攥紧了点手里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