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幻觉。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问:“你去哪了?”
余知意说:“我...我被困在了那把刀里。”
“清和姐姐!”
余清和听见声音一抬头,花鳞正在漩涡门附近,它朝着她游来。
余清和迎过去,“你怎么在这里,谢渔呢?”她朝着四周看过一遍,见花鳞往上空悬浮,用微白鱼鳍往天上一指。
“他在外面呢,有人邀他一起练习。”
余清和伸手从花鳞身上划过,光滑有纹,手感就像是这处的鱼鳞纱,她问:“那他学得怎么样?”
花鳞故作沉稳,“还不错。”
余清和穿过漩涡门时,流水像是风一样卷到脸上。远处几条人鱼正往来穿梭像是织布梭子,他们手上身周悬浮这如花冰棱。
对鱼来说,水便是空气。
余清和并未靠近,不用几息就瞧见了谢渔。这些人鱼中,只有他周围没有晶透的冰花,不过他身形轻健,就像是那群妖一样。
鱼妖对妖力的掌控是细致的,微小到了如针的末端。谢渔绕过几根冰柱,逼近一妖身前。那妖身前凝聚出一层漂亮如雪花的冰盾,谢渔单手握拳直接从边缘击碎。
忽然他目光一定,直接往后倒退了些,收了满身气势,慢悠悠地绕开周围阻碍。
余清和觉得谢渔应当是看见自己了。她明明缩小身形趴在气泡中,这距离还这么远,他能看见?还是看见了她身边的花鳞?
谢渔绕了一大圈,才施施然游到余清和面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条手缠冰带的绿鳞人鱼。
谢渔看向气泡里的毛球,“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余清和还未回答,那赶上来的人鱼一条冰带勒住谢渔的脖颈,声音有些沙:“都说了这是表演,你这样一拳打碎我的盾一点也不美,碎冰很快就会卷进水流化开。”
余清和发现这就是刚刚与谢渔“交手”的那条人鱼,她化作人形看向谢渔,“也就一会,过来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学会了。”
“完全没学。”
两道声音同时回答,余清和看向那条绿尾人鱼。
他相貌雌雄难辨,眼睫黛色,一双嫩海草颜色的眼睛,耳朵藏在泛红的长发中,发际长着零星几片似绿似蓝的扇形鱼鳞。
绿尾鱼妖叫做苔旭,他道:“谢渔每次出手就像要杀了我们似的。”
余清和看谢渔一眼,谢渔正是一副乖巧模样,垂眼抿唇,小声反驳:“我没有这样想。”
苔旭扬眉看他,“但你看上去就是那样。”
余清和有些好笑,“他可能只是看上去凶狠了些。”她话刚出口,谢渔抬头看她问道:“你觉得我看上去...凶狠吗?”
余清和目光略过他。苔旭像是初次见到谢渔这个模样,脸上表情已带上些了然,说些话也是故意:“虽然我早知道有些妖有两副面孔,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瞧见。”他说罢呵呵笑了两声,看向余清和,像是谏言般:“这种两面妖最有心机了,我恰好能制住,猫姐还收伴妖吗?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不要把我当储备粮食就行。”
他眉眼带笑,一双眼睛就像只能映出眼前猫妖一般。谢渔抬手将他一推,语气毫不客气,“我看你才最有心机。”
余清和见他要倒似的,伸手去扶,都忘了她们这是在海水里,而面前这要是鱼。鱼怎么会在水里摔倒?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苔旭伸手抓着了,苔旭惊喜地问:“我这是被同意了吗?”
谢渔见状皱眉,替她回答:“没有,你凭什么一见面就能当伴妖?”
苔旭手上微凉,飘如丝带的冰带像是水草一样缠上她手腕。余清和伸手去捉那带子,原来就是一层薄冰,碰上自己微热的手掌就化了。她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好奇,问:“每次遇到合眼缘的姑娘,你都是这么说吗?”
在妖界里说要当伴妖,似乎完全没有什么相处之类。
余清和觉得有必要让妖也知道萧郎和默娘的故事。
苔旭单纯问道:“你是觉得我很草率吗?”
“你还不认识我呢。”余清和面上带笑,一想到因为天龙领主一句话前来相继表心意的众妖,还有这里有些热情的鱼妖,这难道是妖界的传统吗?
她以前住的地方很小,婚嫁上都是些相知的人。听说那些高门大户里会讲究藏女深闺,父母媒妁如天命,也称盲婚哑嫁。妖界这般,还就像是盲婚哑嫁一样。
苔旭也笑:“那你愿意认识我吗?”
谢渔听不下去,抓着余清和的手游着穿过了漩涡门。
刚一落地,他便红着眼眶问:“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