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墨影一切如常。

他比兰斯洛特早起将近一个时辰，在那间小烹饪台旁边做了当天的早餐，粥熬得软烂适中，蒸菜的火候刚好，芝麻油在粥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帮兰斯洛特穿好外套，把背包递到他手边，然后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桌面上的文件已经被他提前整理好了，按紧急程度分成三叠，需要签字的放在最上面，需要阅读后处理的放在旁边，可以归档的收在文件柜里。

他把笔放在兰斯洛特惯用的位置，把水杯接满放在桌角，把台灯的角度调到偏侧面那一档。

兰斯洛特坐下之后开始批文件，墨影站在桌侧整理归档材料。

上午的事务处理得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提案被驳回或者跨编队协调受阻的情况。

那些被卡住的流程在昨天下午之后似乎出现了一些松动，兰斯洛特提交的几份补充材料在上午的审批环节中意外地顺利通过了。

墨影在整理那些批复文件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个变化，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些文件按顺序归档。

下午的时候墨影提前整理完了当天的资料。

他把最后一批归档材料收进文件柜里，把桌面上的文件按顺序排列好，把兰斯洛特下午要用的材料放在桌角。

他站在桌侧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早了大半个时辰。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兰斯洛特桌侧，低声开口说了一句：“主上，属下今天想提前回去准备晚餐。”

兰斯洛特正在看一份编队训练计划，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淡声回了一个字：“好。”

对他而言，早半个时辰吃饭也无碍。

墨影点了点头，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走回宿舍之后在那间小烹饪台旁边开始准备当天的晚餐。

他做了兰斯洛特喜欢的清淡汤品和偏生的蔬菜，主食比平时多做了半份，因为他知道兰斯洛特今天下午的会议可能会拖到比较晚。

他把那些东西装进餐盒里，用不会洒漏的系法系好封口，然后提着那只餐盒走回主楼。

他把餐盒放在兰斯洛特桌角那只白瓷杯旁边，然后退到桌侧站着。

兰斯洛特放下手里的文件，打开餐盒开始吃。

墨影站在桌侧，他的视线落在餐盒的边缘上，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在想昨天晚上那件事。

他在想诺西昨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这件事还是你抽空自己回皇宫一趟，亲自找他们合适。”

他在想他需要今天晚上回去一趟。

他在想他该怎么和兰斯洛特说这件事。

他在那些念头中持续地站在桌侧，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浅了一些，他的视线偶尔会偏到窗外主楼三层偏左的那扇窗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来。

他在那些念头中维持着那个站姿，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反复蜷缩又松开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兰斯洛特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到了墨影的不对。

那只虫站在桌侧，视线落在餐盒边缘上，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身侧反复蜷缩又松开，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浅，他的站姿和平时一样稳，但那种稳里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东西。

兰斯洛特放下筷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心在那片刻的观察中微微拧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冷，那层冷底下有一层正在被压着的不悦：“你怎么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墨影，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墨影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兰斯洛特语气中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