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不是跟赫连怀沙计较的好时机,老国王转而问燕明狮:“燕相方才说,圣旨上的事只能作罢了?”
“那得看国王您怎么想,怎么做。”燕明狮躬了躬身,每字每句都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什么意思?”
“毕竟,圣旨上写的是——南陵与北荻既结边贸之盟,理当更续姻亲之好。念北荻宣抚使赫连怀沙在南陵平叛一事上出力甚多,特允北荻王庭在南陵皇室公主、郡主及重臣嫡女中,替他择一位结秦晋之好,附十城池,五年边税兑作嫁妆,以修两国友谊绵长。”
老国王贪婪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了,面前站着的不再是碍眼的随时会咬上他一口的狼崽子赫连怀沙,而是一座金山银山,“为了怀沙的幸福,这事怎可作罢?”他急了。
燕明狮心就定了,面上笑得十分诚恳:“大王说的是,那这圣旨……”
“照办!照办!”老国王拍着胸脯,“南陵皇帝既有此意,我岂有推拒之理?即便没有圣旨,我也会认下!”
大法师叹了口气。
“大法师该替我高兴才是。”赫连怀沙在旁边凉凉插了一句,“毕竟我有了这圣旨,欠的债尽可还了。”
老国王从不给银鹰军拨太多军费,他是知道赫连怀沙以高利从各处借了钱养着的银鹰军,甚至有部分还是他借着其余儿子的手放给赫连怀沙的。
赫连怀沙还了债,还不都是到他手里?老国王想着城池和边税,决定趁热打铁:“既如此,事不宜迟皆大欢喜。”
燕明狮点了点头,“圣旨上写的是‘南陵皇室公主、郡主及重臣嫡女中择一位’,人选还没定,您想选谁?”
老国王搓了搓手,公主最金贵,娶回来王庭脸上有光,郡主虽说不比公主尊贵,若精心挑选,属地丰益的,那是好大一笔钱,就是重臣嫡女……他得要南陵最最显赫的两大大将军家的。
“我远在王庭,实不知情况,但问燕相,公主年方几何?”老国王试探着问。
“您问的是南陵哪位公主?”
“自然是嫡出的,正经皇室血脉的。”
燕明狮面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嫡出的公主,陛下新婚犹无所出,未出嫁的只得一位胞姐,比怀沙殿下大了些。”
“大些会疼人,怀沙这些年也是吃了些苦的,该有人心疼他。”
拜谁所赐?赫连怀沙睨了一眼,刚想出声,燕明狮又道:“郡主倒是有好几位适龄的,”燕明狮掰着指头,“尤其是周公家尚公主诞下的郡主,万千宠爱于一生,若是嫁到北荻,周公和公主自然要多多置办嫁妆让郡主傍身的。”
“不过,”燕明狮又话锋一转,“重臣嫡女也有好几位年龄相仿的,全看国王您怎么想。”
老国王声音都软了馋了:“燕相家中可有胞妹?”要贪就贪个大的。
赫连怀沙笑老国王痴心妄想,想一口吃成胖子,想都不想:“他家……”
“也可以有。”燕明狮眼神狠狠制止赫连怀沙,搞什么,费尽心机就是想着先保住他的命,他还敢拆台?
可以有?那就是没有,老国王得重新掂量掂量该从哪里入手才好拿捏南陵了。“都好都好,只是我实在疼爱赫连怀沙这孩子,得先跟他母族里的姻亲舅佬们通个气。”
哪来的正统母族姻亲,不都被杀绝了?赫连怀沙嘴角浮起残忍的笑。
“应当的,”燕明狮趁机扯走赫连怀沙,生怕他口吐恶言,恳切的替老国王分忧:“还请您慢慢考虑,外臣和怀沙殿下这几日就住在椌桐寺,离王庭也近,大王想好了随时传唤我。大法师的寺里清静,我正好把端邦的税银账再理一理,等大王这边定了人选,外臣就修书回都城禀报陛下,准备嫁妆。”
还挺会躲,躲在大法师的寺里动他不得,赫连怀沙在嫁妆到手之前也动不得。老国王绷着笑:“好,好,燕相在椌桐寺住着便是,有什么缺的尽管来金帐拿。”
缺你一条命也能拿么?赫连怀沙心中腹诽。
“啊,对了,”燕明狮想起来提醒老国王,“若是胞妹初到北荻人生地不熟,想来是希望夫君更可靠贴心的,说到可靠,若是怀沙殿下能是太子,我做哥哥的,多少才会放心些。”
人还没走出门,已经想起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