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偷偷跑吧。
谢辞盈突然想起,上次要出海时,顾笙寒似乎最开始不打算与她同行,后来又不知为何,突然改主意了。
这位风一样的女子说变就变。她还是先偷偷跑吧。
顾笙寒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辞盈一哽,坏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谢辞盈随意笑了笑,“下一段旅途马上就要开始了嘛。祝我们一切顺利。”
顾笙寒似乎信了她敷衍的理由,反正笑了笑,也说了一句:“祝你一切顺利。”
说罢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辞盈这才彻底松口气。
好险好险。
差点说漏嘴了。
确认顾笙寒走了,谢辞盈摸出储物袋中的纸笔,思索一番,几次下笔,总觉得不妥。
一直到半夜,也不知写了几遍,总算写好半封告别信。
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写出来却没问题。
待墨迹干透,谢辞盈才折好信纸压在烛台下。
灭了灯,安心躺下。
*
顾笙寒也灭了灯,独自坐在黑夜里。
她一向是个自信的人,当然,她自认的。
可在仙门看来,这人多少有点“狂”。
突然灭师门,被仙门追了好几年,一点事没有。
想起这些往事,顾笙寒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冷笑。
仙门……
呵呵。
黑夜里,体内灵力平稳,却始终无法再进一分。桑枳残留的魔气时不时作祟,她不得不分分心神压制。
她没有修炼,一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她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谢辞盈会答应吗?
这是个问题。
某些时候,她确实可以把“不拒绝”当成“同意”。但谢辞盈始终不说“同意”,总归还是差了点。
不过不急,不拒绝就是好的。先表明心意,让谢辞盈知道她的想法,其他以后再说。
黑夜里,顾笙寒一直心情不错。
这也就导致,即使她又梦见了织云山,却丝毫不受影响。
织云山如其名,半隐半藏在山峦云层中,只有走进山中,方可窥见真容。
顾笙寒六岁上织云山,这是第四年,她仍然不会御剑。
放眼整个仙门,没有一个掌门亲传弟子修炼四年还不能御剑的,顾笙寒是第一个。
为此,许多人劝掌门,废了她的亲传身份。
掌门拒绝了,顾笙寒却记在心里。她偷偷面见掌门,求掌门废了她的身份,只做普通弟子。
她仍旧记得,掌门如同梦中的掌门一样,笑了许久。
顾笙寒问:“掌门何故发笑?”
掌门笑意不减,反而更深,摸摸她的头:“你呀……你这样,在这条路上可又不远。”
这还是掌门第一次说这种话呢,顾笙寒不气,倒是不解:“为何?”
“你太重情。”掌门的笑意突然淡了。
“重情,牵挂就多。怎么心无旁骛地修行呢。”
夜色里,顾笙寒猛然睁眼,嘴角讽刺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知现在,掌门还会说这话吗?
她重不重情不知道,不过,或许太心软。要不是心软,也不至于八年来修为未得寸进。
顾笙寒越想越气,忽然又想起谢辞盈。
她渐渐平复,想着谢辞盈。
谢辞盈就不一样。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四个月,但每天都在一起,她勉强能说了解谢辞盈。
谢辞盈不会自顾自生气。
谢辞盈同样很重情。
顾笙寒又笑了笑。不过这是好事,她看上去不存在因为感情耽误修炼的苦恼。
顾笙寒将唯一一封不一样的请柬留在桌上,其余收进储物袋。
第二日一早,她估摸着谢辞盈醒来的时间,又略等了等,才提了食盒过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幔,房间一片寂静平和。
顾笙寒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她猛然推开门进去,果然,谢辞盈已经起了。但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谢辞盈。
顾笙寒将食盒轻轻放下,仔细查看屋子内的线索。
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特殊的香味……
也对,这是不休山,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绑走谢辞盈。
她将手中的请柬放下,目光扫过周围,忽然发现烛台下露出信纸的半个尖角。
顾笙寒呼吸顿了顿,缓了许多,缓缓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她一边看,一边笑,捏着信纸的指节隐隐发白。
时归宜正巧带了人进来,见状挑了挑眉:“她刚才离开,你没看见?”
她瞥见桌上的两封请柬,随手拿了那封简朴的:“谁送的请柬,怎么送到不休山了……”
顾笙寒一把夺过,顺手撕成碎片。她微微一笑:“不劳你烦心。”
时归宜:……
“多谢照料,就此别过。再见。”顾笙寒一边说,一边捏着信纸和请柬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时归宜看了看满地碎屑,又看了看她的背影,狠狠皱眉。
真是……
而此时,谢辞盈刚刚迈过长长的石阶,在山下的村子里寻了个没人角落。
【特殊传送阵五千灵石一次,请宿主确认是否开启。】
谢辞盈想也不想就点头:“确认开启。”
笑话,她又不会御剑,也没有剑,要不用系统的特殊功能,她总不能徒步走到一千公里吧。
那得何年何月。
【阵法已开启,目的地:解语城。】
谢辞盈放心站在阵法中央,只觉得头晕眼花,一晃眼,眼前的村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简朴的石碑:
解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