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着菜刀、向仓库行进的时候，可能是太迟没有入睡，困倦转为一种极度的亢奋，王志成感到有某种奇妙的力量充沛全身。

这可能是胜利的预兆？

他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那些传说中的英雄，穿戴着闪亮的盔甲、手拿锋利的宝剑，在战役中取得辉煌的胜利，得到欢呼、公主和财富。

王志成认为自己和他们本质上是相同的，只是他或许在身份上稍微逊色——

“王哥。”

有人靠近他，小声提醒：

“大林还没从东楼回来，小豆子倒是跟着我们来了。她说奚乔情况不好，大林正在想办法给奚乔喂解药，不知道她能不能捱过来。”

“真没用！”

王志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针对奚乔还是大林。

“哼，少他一个不要紧，我们加把劲，再说就他那细胳膊细腿，也顶不上什么用。”

王志成对自己的这场“征战”越来越有信心。

仓库再严实，不过也就是一扇厚点、硬点的门吗？他们这么多大男人，一人砍几刀，熬它十天半个月，攻破一扇门不在话下。

王志成转头看了眼小豆子，她垂着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王志成不打算赶走她，总有点杂活需要人做。这个小豆子年纪虽小，干起活来倒比很多大人利落，使唤她也比使唤那些偷奸耍滑的大人容易。

他是个多么大度的“老大”，连这种蔫头耷脑的小孩都不嫌弃！王志成有些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都能心存善意，不愧是——

“王哥，还有，还有就是……咱们这么多人往仓库去，等会儿又是砍又是砸的，东楼那边要是又来问怎么办？咱们怎么说？现在就跟东楼撕破脸吗？”

“笨不笨啊！”

王志成还没欣赏够做“老大”的自己，接连被人打断，心情烦躁，说话简直是在吼：

“问就让她们问！把你的刀、棍子、斧头都亮出来，你看她们问完了还敢不敢管闲事！东楼的人还没有傻到不要命。”

这一路走来，他们难得好好看了一遍主楼的装潢，光是那几幅挂在走廊上的绘着花卉树木的画作，哪怕是王志成缺乏文艺素养，也看得出它们出自名家之手，价格不菲，连画框都是由珍稀到绝迹的木材制成的！

姓蒋的讲究这个，讲究那个，追求什么情调、艺术，到头来自己不还是成了一团臭肉？过去吹捧她的人，现在都该对她避之不及了吧？

“东楼那帮人就是一群狗，别看现在这么傲。要是知道姓蒋的成了‘大块头’，她们绝对一声也不敢叫，老老实实地朝我们摇尾巴！”

论家世、论地位、论能力，他王志成拍死十匹绝世好马也追不上姓蒋的。但时来运转，老天就是眷顾王志成，搞出这场乱子，他竟真的要压到姓蒋的头上了！哼哼，她的人也得乖乖趴在他的脚下！

王志成高高昂起头，他很期待东楼的人不得不对自己“态度大变”的样子。

“王哥，到了！仓库就在这儿！”

“这门看着也不怎么样，王哥，咱们努努力，今晚就能给它弄开！”

“兄弟们快来！我这儿还有把大电锯，谁来帮我一下？”

王志成兴奋地走近那扇仓库的大门，它看着平平无奇，王志成摸了摸，感觉它都不是金属的材质，一定又是那个奚乔中饱私囊，怕人发现端倪，大肆在外面宣扬仓库如何固若金汤。

“开干吧！咱们早干完，早回去睡觉！”

很快了，他的胜利就在眼前——

.

小豆子吃力地端着一只水壶，摇摇晃晃地穿梭在众人之间，一杯一杯地添着茶水。

喝水的人唉声叹气，不时敲打、揉按着酸痛的身体，苦不堪言。

“王哥，小豆子和那个疯女人老凑在一块——”

“行了！能不能琢磨点要紧事！”王志成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扇纹丝不动的门。

分针已经在表盘上整整走过两大圈，他们电锯、斧头、菜刀齐上阵，仅仅收获了满身大汗，以及门上几道似有而无的白印。王志成不想听什么没营养的“小报告”，只想知道怎样能尽快攻破这扇门。

“王哥，可我刚才看见那疯女人抓着小豆子说了好一阵话，她——咱们之前根本没见过那女人，她突然出现，很可疑啊！咱们得防备着点啊！”

“王哥，电锯出故障了，怎么也动不了了？咱们怎么办？还有别的电锯吗？这把肯定修不好了！”

“光靠菜刀斧头砍我真受不了了，王哥，我感觉我肩膀都快震碎了！能不能再歇一会儿啊？”

“就只有那俩女的知道密码吗？咱们要不随便输几次试试。王哥，我运气好，我可以先来。”

“王哥，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要不明——”

“闭嘴！都给我闭嘴！”

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并不宽敞的地方，七嘴八舌地同时朝王志成说话，王志成头痛欲裂，疲于应付。

他赤红着一双眼，平日里这个时间段他早已呼呼大睡，现下却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见鬼！他们脖子上长的都是摆设吗？！王志成发泄般地先骂出许多带有不雅词汇的脏话，骂得他们都抬不起头，才开始训话：

“没用的东西！问！就知道问我！你们干脆把头拧下来当球踢算了！什么都搞不懂！什么都办不好！连扇门都砍不破！”

王志成深吸一口气，本想调整一下“攻占仓库”的策略，就亲眼见到那个疯女人——那个差点被蒋殊吃掉、一头金发的丑女人，她似乎想要往小豆子的手里塞进去某样东西，小豆子却一直在逃避。

“你们在干什么？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因困乏变得迟钝的头脑立时警铃大作，王志成几步上前，抓住了女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