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出手!
何无忧没有听她解释,抬头看向天空中正在蓄力的天雷,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咸池终生难忘的动作。
她朝着天谴飞去,以十三境的修为全力催动,冲入天谴的白光之中,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天谴。
“不要!何无忧你给我回来!!!”
咸池冲过去,被绯梧的棋阵挡住了,黑白棋子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牢笼,把咸池困在原地。她拼了命地撞,撞得头破血流,棋阵纹丝不动。
“何无忧!何无忧!!!不要!!!!”她嘶吼着,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绯梧站在棋阵外面,抬头看着天。
天谴被一个十三境抓妖师推回了云层之上。
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下来,然而诛昭国的大半城池已经化为废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绯梧飞身而起,在何无忧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咸池看见绯梧抱着奄奄一息的何无忧,生生一头撞破了棋阵。
绯梧随手一拂,把咸池重新打回棋阵。
咸池眼睁睁地看着绯梧带走了何无忧的尸体,只留下她一个人困在棋阵之中。
咸池突然跪下,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她想起来方才灌入地脉下的灵力有可能会引来第二次地裂,于是才起身收了回来,带回来的,还有一张符箓。
“午。”
咸池不以为意,随手丢在地上,她要去找回何无忧,哪怕是尸身。
绯梧把何无忧带回水山蹇,她落在莲池边,怀中抱着何无忧碎裂的身躯。莲池里的荷花还开着,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光。
绯梧跪在池边,伸手摘掉了她日夜以灵力浇灌的莲蓬。
绯梧以灵力催动莲蓬,莲蓬绽开,一颗金灿灿的莲子飞了出来,绕着何无忧旋转,莲子中的精魄被抽取出来,融入何无忧的肉身,一寸一寸地修补着那些碎裂的地方。
莲蓬养了一千多年,只差一步就能化形,里面的精魄足以重塑一具完整的肉身。
何无忧的肉身重塑完成。
她躺在绯梧的膝上,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可绯梧心里清楚,莲蓬精魄造出来的肉身还没彻底养成,何无忧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醒来。
绯梧抱着何无忧站起来,走到莲池对面的凉亭里,凉亭里的棋盘还摆着,黑白子停在半局,白子陷入死局,绯梧看了一眼那盘棋,她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
“可惜,已经下不完了。”
这时,玉灵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君!悬山之境对您下了通缉。”
绯梧淡淡道:“知道了。”
玉灵看了一眼绯梧怀中的孩子,满是焦急:“现在怎么办?”
绯梧从婴儿怀中拿下令牌,思忖片刻,说道:“我离开之后,你去跟着辛以初做事吧。”
玉灵心凉了半截:“正是以初神君受命缉拿您,我不相信神君您会做出那样的事。”
绯梧淡淡道:“去吧,莫要再多言。”
绯梧一阵风将玉灵拂出水山蹇,说道:“今日过后,莫要与旁人诉说此事。”
绯梧从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挡她下的天谴,那场天谴只会让诛昭国连年不落雨,旱灾十年,根本不会引来地龙翻身,但那场地龙翻身又是实实在在的天谴之能。
不是她,还会有谁?
绯梧把令牌收好,走到莲池边,看着满池的荷花:“委屈你们了,等我回来,再重新想办法让你们化形。”
她只手抱着婴儿离开了水山蹇。
她带着一个婴儿一只狐狸,躲在凡间七百年。
终于有一日,她等到婴儿苏醒,并为他取名为何音希。
阿雪道:“此人的精魄中满是主人的心血,可怜了莲蓬,若是没有被摘下,莲蓬已经是个能蹦会跳的孩儿了。”
绯梧道:“合该是我欠了这个凡人的命。”
阿雪不解道:“是她自己撞上的天谴,没人逼她。”
绯梧抬手揉了揉阿雪的脑袋:“事情已经走到今天的地步,你索性就当这个凡人是莲蓬吧。”
阿雪伤心的背过身去:“但肉身内的魂魄是那个十三境抓妖师。”
绯梧沉默。
过了片刻,阿雪回过头,俯身做鬼脸去吓唬何音希。
她本以为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会吓得哇哇大哭,岂料她却开心地嘤嘤笑了起来。
阿雪纳闷道:“是挺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