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瘦了一点,眼眶下有淡淡的乌青,眼睛里也有红血丝。
最近很忙吗?
罗西暗暗地想。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们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要不是身边还有赵子赫和简轻竹在,他一度怀疑自己是触了金主的逆鳞被人厌弃了。
宋斯屹这一个多月确实很忙,宋氏的董事会如约召开,虽然各个有话语权的董事在会上吵得不可开交,但总体来说换届顺利。此前骤然发难的董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宋斯屹在董事会结束之后回了趟老宅,父子两个在鱼池边下了盘棋,黑子白子你来我往,不多时,宋斯屹便被杀得片甲不留。
“终究还是不成气候。”宋老爷子在宋斯屹走后跟管家老刘感慨。
老刘把鱼食收起来笑道:“大少爷还年轻,手段难免狠了些。老骆这回也算是长了教训。”
被唤作老骆的人本名骆铭,曾经是跟着宋卿盛一起打江山的老人了,宋卿盛退了以后,宋斯屹上位,骆铭自觉是宋斯屹的长辈,没少给宋斯屹使绊子。宋斯屹本就跟他没什么交情,再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之后,直接放了大招——把骆铭在外头的私生子的材料递到了骆家主母跟前。
骆家主母姓姚,姚美玲,算是宋斯屹的一个远房姨妈。骆铭年轻时人长得帅,他有几分白种人的血统,生得高鼻深目、人也高挑,在人群中很抢眼。年轻时也算是校草级别的人物,被姚家小姐一眼看中。骆铭靠着姚小姐搭上宋家,一度从一个入赘的小白脸变成了姚家的掌门人。
但是外人不知道,宋斯屹却是门清。他这个姨妈看着是个恋爱脑,实际上心狠手黑。骆铭早些年还安分,后来手上有钱了有权了便开始拈花惹草,男人的本性暴露无遗。但是姚美玲却不惯着他,一面掐着他的经济命脉,一面辣手摧花。这些年没有一朵野花能逃得过姚美玲的摧残。更有甚者被送到国外至今都回不了国。
但是人的劣根性也恰恰体现在这里,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骆铭明面上不敢得罪姚家,却敢背地里捣鬼。饶是姚美玲火眼金睛,几十年下来也难免有疏漏。
骆舒达(1)便是那条漏网之鱼。
骆铭在家里憋屈,在外头却能做皇帝,给亲儿子砸钱从不手软,硬是把骆舒达捧成了当红小生。
宋斯屹便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骆舒达的资料送到了姚美玲面前,连带着骆铭给他备好的股票、基金、房产等等资料一并送到了姚美玲面前。
一时间,流量小生骆舒达的黑料满天飞,甚至连宋氏自己的股价都跌停了两日。宋斯屹壮士断腕,硬是把骆铭踢出了董事会。骆铭狗急跳墙,不敢找宋斯屹的麻烦,就找上了杜欢,企图通过收购宋卿黎手上的股份来跟宋斯屹分庭抗礼,却被宋老爷子在关键时刻摁住了。
宋家老爷子表面上退隐,每日里只是喝茶喂鱼,但背地里洞若观火。骆铭求老大哥高抬贵手,并承诺从此退居二线,只求能够安度晚年。
这一次看似血雨腥风的对抗中,宋斯屹成功杀鸡儆猴,董事会里其他跃跃欲试的老家伙一个个偃旗息鼓,纷纷交权,表示以后只做能分红的闲散王爷,公司里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年轻一辈。
血雨腥风瞬间化作无形,看似一派祥和。
“一味只知道用强,凡事不给人留后路,以后有他吃亏的时候。”宋卿盛平静地说,往屋里踱步,又问:“听说他最近跟个小明星搞在一起?”
老刘闻言眉心一跳,说道:“大少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应该就是玩玩而已。”
宋卿盛眉目开始变得阴郁,“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他抬头看着老刘,“听说思达下个月订婚?”
老刘一看话题又转到了自家身上,赶忙说是,心里却直打鼓,不为别的,老板家的少爷们一个个都不省心,偏偏他自己的儿子倒是婚姻美满、听话懂事。
这不是打人脸吗?
“改天让他来家里吃饭。”宋卿盛笑道,“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得表示表示。”
老刘赶忙推辞,“他总说要来看您,就是公司事儿多,总也走不开。”
“他是董秘,是该忙些。”宋卿盛点头,“你有个好儿子啊。”
老刘在宋家多年,也不跟宋卿盛客气,闻言只是搓着手说:“您老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咱们家两位少爷哪个站出去不是人中龙凤?”
宋卿盛摆摆手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提也罢。”
老刘给他倒了茶,宋卿盛平静地说:“看好他们两个,别闹出什么乱子。”宋卿盛顿了片刻说:“必要时……处理掉。”
老刘知道他说的是两位少爷身边的莺莺燕燕,他知道轻重,不便多言,只是暗自替两兄弟捏了把汗。
宋斯屹从老宅出来就去了方凯云新开的酒吧,他鲜少去这种地方,太闹腾。但是方凯云连打三通电话,让他务必过来。
刚进包厢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尤物缠上来,宋斯屹冷脸叫他们滚。方凯云这才在众多美女的发间抬起头笑道:“你可终于来了。”